第58章 如寄空翠渺烟霏[第4页/共5页]

不知何时而来，夜天凌暗沉的眼中冰冷一片，谛视着伞下的她，谛视着这风雨中长浪拍岸的楚堰江。

夜天漓道：“这有甚么难，倒是你没精打采的，如何好好的说病就病了呢？好些了便该出来逛逛，总闷在屋里也不可。”

这恰是撤藩的一个由头，天帝召众臣共议。凌王虽力主撤消诸侯封地，却反对急功近利，以为尚非最好机会，遂向天帝进言分地而封，将南疆封地化为六郡分封给南靖侯六个儿子，如此相互管束，诸侯国的权势亦被无形中减弱。若此时直接下诏撤消封侯，诸侯向来互通声气，牵一发而动满身，一旦故意反叛，朝廷尚未筹办充沛，海防、边疆、关陇都将堕入危局，唯稳扎稳打，才是上策。天帝纳了凌王之议，但为防有变，军中还是厉兵秣马，以备战事，天然一刻不得停歇。

雨丝劈面袭来，卿尘深深吸了口气，用一种近乎无情的体例道：“我即便成了你的王妃又如何？我待你之心，连靳姐姐一分也及不上，你要我做甚么？你对我越好，便是对本身越残暴。”

顺水行舟，桨橹轻摇，水波破开波纹，一晕荡开一晕，楚堰江到了静处，两岸映着一片湖光山色，似是满城风雨喧闹隔在了秋色迷蒙外，只剩下烟波浩渺，欲近似远，将乱世天都遥遥放弃。

“那是甚么？”夜天凌抑声道，“你亲口拒婚，我亦亲眼瞥见。”

夜天湛谛视烟雨茫茫的江面，微微一笑：“再过几日便好，昨日我已求了母后，向父皇请旨赐婚了。”

他眼里的伤怒连同这语气，尖刀一样刺入卿尘心头，一刀接着一刀，痛得她几欲堵塞，只能勉强扬头道：“是……是……你罢休！”

“难怪，”夜天凌熟谙的声音却无一丝豪情，“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卿尘稳住身子，仓猝向后退开，低声道：“多谢殿下。”

夜天凌虽内心烦闷，却也不肯扫他兴，便点头道：“也好。”

夜天湛点点头：“我送你上去。”他看来已然规复了常态，和顺还是，船缓缓靠上栈头。

那一道利痛，自心口丝丝浸入骨髓，只要脑中有一瞬余暇，便是她，无声无息满了心胸。

卿尘抬眸，不知何时，江中圈圈点点起了波纹，氤氲潮湿，雨意盈面。

卫长征轻声道：“我也不晓得，昨日问过晏奚，他只说大雨那夜殿下从内里返来，本身在滂湃大雨中整整淋了一宿，殿下不开口，谁也不敢问是如何了。”

卿尘恍忽见了他们两个，艰巨隧道：“跟去……看看……莫要出……出事……”

自凌王提了增设北疆都护府的条陈后，天帝尚未有所定夺，南靖侯府六百里急报传来，年前南靖侯沉痾，四月乙丑薨于镇州。

夜天湛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声音却仍然温润如玉：“我不会赔上，不然即便能留你在身边，也没法护你全面。”

只这一点空地，没有军务没有政事，那种感受便如影随形地涌了上来。非常清楚一幕一幕，桃红、轻柳、醉香、流泉，都如她，笑盈盈清冽冽地在本身面前，一泓秋水似的洁白，一弯新月般的轻柔，从没有现在如许清楚。

卿尘悄悄地将手收回，避开他的目光：“殿下请回吧。”

谢经扶着卿尘，只见她浑身湿透，惨白的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早已流尽了痛苦，淹没统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