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伤心一树梅花影[第3页/共7页]

卫宗平进了烟波送爽斋，殷监正、巩思呈和户部尚书齐商早已在这儿。室内正中放着只金铜狻猊火盆，夜天湛正靠在书案前和齐商说话，见到他后略点点头。酬酢过后，齐商持续道：“此次挑的多是五品以下的官吏，不但在户部，工部、司农寺、少府寺的人都有，满是些熟知账目、精于核算的人。”

湛王府中顿时慌乱起来，本日卫嫣和朵霞公主都不在府中，靳慧闻讯带着侍女仓促赶来烟波送爽斋，只见里外侍女内侍慌成一团，站下皱眉道：“如何乱成如许，都没端方了？”

巩思呈亦道：“如果朝堂是以生乱，恰是皋牢民气的好机遇，白白放过了可惜。就算王爷不想保，此时也不能不保。”

卫宗平已与殷监正低语几句，晓得是在说新近设立的正考司，从怀中取出一道敕令，递上前去，“王爷，这是中书省方才出来的敕令，从今今后，中枢及各州郡一应赋税奏销事件，全数由正考司清厘出入之数，核实火线可销兑。并且在年前，自三省以下统统部司需将来岁的花消列出预算，同一奏报正考司，正考司查对后将预算转发户部。自来岁始，户部据此预算奏销各部破钞，不得再行先销后报。”

靳慧道：“要说一点儿苦衷都不想，天然不成能，但内里的琐事少听少想，便也就是静养了。”

夜天湛目光漫无目标地移过来，却又仿佛并不看她，低声道：“是啊，你晓得，我跟你说过，就在这烟波送爽斋，只要你懂。但是那又如何？你还是成了别人的老婆，实在你也不懂，你连我是谁都不晓得……”

夜天湛语气不疾不徐：“我也不是专说谁，只是凡事都有个度，由着他们乱来，迟早惹出大乱子，卫相别多心。”

靳慧听着这话，内心绞成一片，她不懂他究竟是如何了，但她能感到他的苦。他向来未曾说过如许疲累又悲伤的话，阿谁安闲自如的他，浅笑底下却同别人如此冷淡，只是因为没有人懂他吗？她失措地环住他的身子，顺着他道：“王爷，你别难过，如何会没有人晓得呢？我晓得，父皇和母后也总会晓得你的苦心的。”

在坐的三人都是一惊，卫宗平风俗性地捋着斑白的髯毛，道：“这若真查起来，但是举国连累的大事，我们总得有个对策。”

靳慧被他问住了，她仿佛向来没有想过这个题目。从她第一次见到他，他便是天家的皇子，高贵的王爷。那是甚么时候，仿佛长远得在影象中只留下烟柳迷蒙、浅草缤纷的梦影，他在世人的簇拥下纵马过桥，扬眉间意气风发，夺了春光的风骚。她想起来了，她是想过的呢！豆蔻梢头的年纪，带着羞怯的神驰盼望过，如果阿谁少年不是皇子该多好，没有了如许的身份，他便不是高不成攀了……她脸上微微地出现绯红，和顺凝睇着他：“不管你是谁，我都情愿。”

靳慧眼中已隐见泪光，只是在人前强忍着：“不管伤得重不重，也得说一声啊，这算如何回事儿？”

巩思呈见他神采不对，叫道：“王爷……”夜天湛扶住案头，死死握着那虎雕纹饰，僵了半晌，俄然间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便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