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桂宫长恨不记春[第2页/共9页]
太皇太后嘴角出现缓笑,是慈爱,也是果断:“卿尘,心慈手软,必留后患,我岂会在同一件事上错两次?你也好都雅着,要执掌这后宫并不轻易。有些人无罪,却必须死。”
太皇太后命她平身,殷皇后环顾世人,眼中光彩迫人。夜天湛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母后!”卫嫣等人也仓猝随他拜下。
元修已经一岁多了,恰是要学着奸刁的时候。他仿佛特别喜好卿尘,坐在靳慧怀中不时地要往卿尘那边扑,口中咿咿呀呀不知说甚么。靳慧被他闹得没辙了,便要让人带他下去,卿尘却伸手接过元修,笑道:“任他闹吧,皇祖母看着也欢畅,我抱着他就是。”
太皇太后将他两人深深看着,光阴无情,在她眼中沉淀了历尽风雨的波澜。弹指平生,数十年过去,不觉就历了四朝的更迭,直到了面前这一刻才真正感觉松缓下来。想这一代代的连绵,多少男儿英豪,多少红颜翩翩,那个不为情苦?谁又不为情所困?只是若遇对了那小我,那边不是清欢?待哪日到了地府之下,却不知可否见着那些先她而去的人,她总算也是不负他们,能够放心去了。
十二接话道:“如何又扯上我?文才我是比不上大皇兄,但武功大皇兄就不如我了,到时你们别求我来教啊!”
卿尘吃惊道:“皇祖母……”
“慢着!”卿尘出声禁止,趋前跪在太皇太前面前,“皇祖母,殷娘娘罪不至死!”
殷皇后嘲笑道:“是人便有野心,这皇宫里谁是干清干净狷介招的?若没有野心,又哪来站在这里的皇上?大师便都安稳了。”
悠长以来缭绕心头的迷惑,在太皇太后的一席话中扒开云雾。夜天凌此时面前尽是母亲的容颜,渺远、凄清,掩在哀伤下的那双眼睛曾经多少次悄悄留驻于他,他又曾经多少次报以冷酷与痛恨。
太皇太后目光落在她脸上,意味深长隧道:“湛儿很好,平心而论,有些处所他乃至赛过凌儿。但可惜的是,他恰好有你这个母亲。”
众皆闻言色变,谁都听得出她这不但扫了朵霞的颜面,清楚更是意有所指。夜天凌眸色陡深,隐见怒意,却只碍着在太皇太前面前没有发作。
本来亲王世子入宫教养也是平常之事,但面前这情势,元修一旦入宫,便如殷皇后般成了管束湛王的人质。只要皇上有这个心机,这天然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太皇太后召殿外的女官取来印玺,拟下一道懿旨交到卿尘手中:“这是皇祖母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们明天替她讨情,这道懿旨用还是不消,也都在你们本身。”
再过几日,气候日渐酷热,帝后同赴宣圣宫避暑。昊帝却只在行宫逗留了一天,第二天便起驾回宫,将皇后单独留在宣圣宫。
卿尘说完那话,便只低头哄着元修入眠,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挑起事端的卫嫣看一眼。夜天凌的话别人或许不懂,她却听懂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的意义他也懂了。
夜天凌眸中深暗处冷冷泛出杀意。殷皇后上面的话没说出来,别人不知,卿尘却清楚是甚么,心谷遽沉。若再说下去,就算是她,也保不了殷皇先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