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九丁之难[第2页/共2页]

桂二爷爷瘸着一条腿，头发斑白，实际年纪还不到六十岁，看着倒像是七旬；杨氏则比“表姑”略年长几岁，鬓角星星点点点，手脚粗大，与桂二奶奶倒真是一脉相承的婆媳，看着都比平常妇人细弱；桂春十八岁，身形随了祖父母的高挑，穿戴带补丁的短打衣服，但是与平常不修面貌的乡间少年分歧，多了几分洁净整齐。

老太太满脸憋闷，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桂”字，瞪着桂重阳道：“你姥姥家另有甚么长辈在，但是受了欺负？这么大老远如何打发你一个孩子返来了？”

十三年前朝廷要出兵蒙古，从通州抽民役给雄师运粮，并且是二抽1、三抽二，家中有两个成年男丁抽一个，三个成年男丁抽两丁，当时有人得了动静，晓得此次丁役艰巨，就给时为村长的桂大海传了话。桂大海托人在衙门走了干系，能够出丁银代替丁役，一丁五两官银。

官府报丧的人到村里，家家挂白，举村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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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难九丁当中，包含桂村长的宗子与次子、桂二爷爷的宗子、桂三爷爷，另有桂村长的小舅子与内侄父子、桂村长的外甥与其堂兄，桂村长大儿媳的兄长，一个外人也没有，都是姻亲骨肉。

老太太想的是桂远在十里铺入籍的时候与吴氏嫁入的时候一样，挂着户主之名，可看着倒像是入赘。再多的痛恨，碰到“入赘”两个字，都让老太太心肝胆跟着颤了颤，针扎一样的疼。

桂重阳目睹她们不持续在嫡庶身份上计算，悄悄松了一口气，抬起小脸道：“家中只要我与我爸……我爹两个，没有别的亲戚，我爹生前留下话让我回木家村……”

妇人则是目光落在桂重阳身上，想着他出世日期与丧母之日是同一日，不幸见地，竟然是生而丧母，表哥是男人到底粗心，凡是为了儿子好，也当将桂吴氏病故之期晚报一日，不然平素没有甚么，比及桂重阳说亲时，“生而克母”四个字就要揭开，不管信不信，这般命格到底让人抉剔说嘴。

木家村只是平常农户聚居的小庄，可村里人也晓得“小娘”养的不是甚么好听话。

一干人望着桂重阳，神采各别。

当时钱贱银贵，五两官银就要差未几六贯钱，是平常农户一两年的支出。木家村周边地盘瘠薄，大师日子糊口的都不敷裕，不过性命攸关之下，各家各户也都用力了吃奶的力量，四周筹措乞贷，能出得起丁银的人家都出了，实在凑不齐的也没有体例。

妇人看着桂重阳，面上庞大，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桂家长房能有血脉传承，舅娘在地下也终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