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变天[第1页/共2页]

柳禛冷冷地一勾唇角：“凭我和李景霆的交道，高家还填不饱他的胃口。依你看，他真正的靶子是……”

“栢儿。”辛周氏的目光刹时奥妙起来，她盯着辛栢的背影，很久才幽幽开口，“为甚么要用小伏龙管束卢家呢？”

“好茶，好茶。”柳禛啜了口龙凤团茶，沉醉地微眯了眼，不慌不忙应道，“这不是没体例的体例？那五姓七望的影卫，那大明宫的锦衣卫，比苍蝇还要盯得紧。何况卢高变故一起，局势就更严峻了。”

她瞥了横板帘子下暴露的袍脚一眼，如责怪不长进子孙般的佯怒道：“来了就出去。偷听我和柳禛小子的话也不知多久了，鬼鬼祟祟的没个端庄。”

辛栢干干地咧嘴一笑：“既然人走了，只能我们送去了……蕉叶！追上柳郎中，把药箱还他。”

上房中诸人也连续告别，辛夷虽总感觉那里古怪，但又找不出马脚，只得揣着胡涂随世人散去。

“瞧你这贫嘴，还对劲上了。”辛周氏白了他一眼，“你我之间无需坦白。直说，卢高之变，你如何看的？”

“再担搁，好好的龙凤团茶都凉了。”辛周氏没好气地瞥了柳禛一眼，眉间倒是腾起了笑意。

他拱了拱手，便挑开横板帘子拜别，身后传来蕉叶连续声的“多谢郎中”。

辛周氏哭笑不得：“人在这儿时你不出去，偏人走了你才出去。这算哪门送药箱的？”

“长孙。”

“模样要做得足，老是费时些。我如果两三刻就开了方剂，天下哪有这般诊病的？若让故意人瞧去，还不得生出诸多猜忌来？”柳禛并没施礼，他非常自如地在案前坐下，径直地伸手去斟茶。

半个时候后，蕉叶禀报“柳郎中来了”。旋即，横板帘子被撩起，柳禛一小我走了出去。

“不错。长孙前程未卜，老身不得不留个后招。前时还鲜花招锦的联婚，现在休咎难辨。如果真的风向不对，老身再放出辛夷私交的话头去，长孙自会主动休妻。保全了长孙颜面，又保得辛氏不被连累。如果万事承平，天然最好。再罚辛夷不迟。”

柳禛恍然，一拍后脑勺，有些难堪地嘿嘿笑了：“县君说的是。瞧我这记性，真得给本身开两副方剂了。也好，鄙人这便去为辛公子诊治，彼时再来与县君切磋棋道。”

他自称“我”，并不是恭谨合礼的“鄙人”。好像和老友相聚，闲敲灯花，底子无所谓礼节和身份。

柳禛蓦地拂袖起家，走到窗前看着阴沉沉的天气儿入迷。

“你倒是算得精。世人只知盯着高家这个砧上鱼，却不晓长孙才是烫手饽饽。”柳禛讽刺地勾起抹嘲笑，声音愈发沉下去。

热乎的龙凤团茶腾起白烟儿一缕，熏得辛周氏微微闭了眼。房间里很温馨，灰蒙蒙的秋阳淌在棋子上，反射出喑喑的寒光。

辛周氏的神采也可贵慎重起来，她的指尖摩挲着茶盅边沿，微微点头。

“要变天了。”

房间里又规复了沉寂，案上的龙凤团差凉透，辛周氏却没有再温热。

“药箱既物归原主，孙儿也告别。”这厢，辛栢行了个，回身便要拜别，却被辛周氏蓦地叫住了。

“是啊。要变天了。郎中还是快些归去罢。免得半路高低雨来，路滑就不好走了。”

辛周氏暖和地笑了，眉眼间都是“辛府老太太”的神态，再无一丝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