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猿[第1页/共2页]

才走了数十步，从远处的山林当中忽地传来一声苦楚凄厉的狼嚎。

树上的众猿猴忽地齐声长啸，啸声当中模糊透出镇静欢娱之意。

她面上微现忧色，脚下稍略加快走到古庙前面，却见此庙年久失修，已经极其破败。内里的一圈矮墙已经坍塌大半，那庙门的门扇已经不翼而飞，倒是门上的匾额还歪倾斜斜地挂着，在匾额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和蛛网下，模糊还还以看出写的是“禹王庙”三字。

她先走进正殿，见正面一座泥塑的禹王神像早已残破不堪，当即双掌合十向着神像礼拜一番，口中低声祷祝：“大禹王在上，弟子五枚避祸至此，欲暂借神庙居住，叨扰之处，望乞恕罪。”

一个身着灰衣的比丘尼安步于山林之间，沿着一条只模糊可辨、应是被猎户樵子踩踏出巷子悠然徐行。

少年现身的一瞬，巨狼实在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等看清面前的的生物，感受其难以对本身构成威胁时，顿时恼羞成怒地一声长嚎，四只狼爪发力在地上一撑，伸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向那少年劈面扑去。

这尼姑的年事应当已经不小，两条长眉已现出些许霜色，但面上肌肤红光光滑，并不见一丝皱纹，两只眼睛更是炯炯有神，目光流转之间隐见精芒明灭，灿然如星。

便在此时，那片山林的深处忽地又传来一声长啸，啸声颇类猿猴，却又有些似是而非。

尼姑踩着被不久前的山雨冲刷的干清干净的青石台阶走进庙门，见内里的一座正殿与两间偏殿俱都无门少窗，幸喜殿顶的瓦片还大抵完整。

五枚师太略一迟疑，目光忽地落在正殿前摆放的一座用整块青石雕成的香炉上，当即走上前去将右手探出，掌心向上托住炉底，长身抬臂轻喝一声“起！”顿时将这座重达二百余斤的香炉托了起来，其势舒缓自如，很有举重若轻之妙。

巨狼伸开的血盆大口当中涎水直流，数主要扑上前去大快朵颐。但在不远处的几颗树上又有十来只大大小小的猿猴，它们似与地上死去的猿猴是同一族群，现在正七嘴八舌地向着那巨狼嘶吼尖叫，怀中又各自抱着几个野果。每当巨狼要靠近地上的猿猴尸身时，它们便纷繁将野果投掷下来。巨狼被砸到后固然不会受伤，却也不堪其扰，向着树上的众猿嚎叫不休，两边竟成对峙之局。

五枚师太的面色顿时一凛。她暮年也曾行走江湖，少不得路过山林草泽，当时便听出这是一只独行孤狼的嚎叫。狼这类牲口最好成群结队出没，能够独来独往于山林的，常常是最残暴、最狡猾、最哑忍的佼佼者。四周既然有这麽一只东西出没，那说甚么也要将其肃除，不然不知何时便要成为祸害。

大凉山中，崖危涧幽，林丰草茂，时可闻高猿长啸，子规哀号。

“莫非这是一个被猿猴扶养长大的孩子？”五枚师太心中闪过这个动机。她见多识广，曾听人说过有弃婴被刚好落空幼崽的野兽收留扶养，长大后行动举止皆与野兽无异，以是生出了这个猜想。但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坐视巨狼伤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已经悄悄地拈了一枚能够当作暗器利用的精钢念珠。

在间隔猿猴尸身数步以外，有一只体型庞大若牛犊又瘦骨嶙峋的青毛独眼巨狼，这只猿猴明显便是丧生在它的虎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