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一弦弹妙曲,只身驳二席(上)[第1页/共3页]
一曲弹罢,嵇康顿觉周身挥汗,眼明心清,不适之感一扫而空。他有感于此情此景,诗意涌上心头,对着曹林一字一句吟道:
他方才饮了热酒以后,神思清了然一些,便依着王弼之言又饮了几大盏,药力收回来了些许。见红荍抱了绿绮出去,就知是曹璺暗中表示他操琴。可他头昏脑涨,目炫狼籍,坐在席上尚且不稳,如何弹得了琴?目睹几人试了半饷,王弼也弹奏起来,晓得不能再等便急中生智,将操琴不消的左手小指狠狠咬破,一是为了放血散毒,二是为了让本身复苏。他这边刚好了点,就听曹林要撤走绿绮,话中之意更是相中了王弼,赶快强撑着站起家来道。
只听琴声洋洋洒洒,初时轻缓,随即铺天盖地而来,如浩大之水,从天而降,击落山涧。接着曲曲转转,婉约缠绵,似水至清溪,潆绕林间。而后指尖轻点,铮铮鸣鸣,纷至沓来,仿佛水分两脉,一贯大海,一贯碧潭,各归其宿,各享天缘。终究坦安然然,垂垂停歇,如同摇摆清波,播洒上善,惠披后代,泽润大地。
曹林一看,晓得这是女儿想尝尝世人的琴技,找个知音之人,点头道:“好,本王晓得了。此琴乃当年司马相如吹奏《凤求凰》时所用的绿绮,不知在坐有谁愿为我等弹上一曲?”
“药毒?”
曹林不由得悄悄喝采,心道王弼不但文采精华,才高志远,并且熟知乐律,琴技甚佳,如许一小我若成了曹璺夫婿,将来两人操琴读诗,共叙内室之乐,岂不羡煞神仙?他盘算主张,要为女儿促进这桩良缘。
世人都是一惊,向说话的人看去。嵇康也循名誉去,不由点头扶额。
谯郡乃曹魏起家之地,曹氏一族就是从谯郡而出。曹林颇得曹操爱好,曾被封为谯王,封地就在谯郡。他与嵇昭志趣相投很有些友情,厥后加封沛王,因要照顾母亲杜太妃而长居洛阳,加上嵇昭英年早逝,是以断了来往。
“王爷认得先父?”
绿绮本有七弦,现在只剩四根,底子没法弹奏。曹林此举不但是要断了嵇康的念想,更要在世人面前给他些色彩看看,以解当日蒙羞之恨。折罢琴弦,他瞪着英目对嵇康道:“要弹能够,只要四弦。”大手一挥,让下人将琴递给嵇康。
曹林见他不但能弹响一弦之琴,所奏之曲恢宏壮阔,动听心魄,闻所未闻,更能出口成章,立意高远,以诗咏志,不由心中一凛,暗道此人才调不在王弼之下,算得被骗世奇才,本身方才真是小觑了。别看曹林之前对嵇康很有成见,但他是个爱才惜才之人,此一番操琴咏志,令他对嵇康刮目相看,抚掌赞道:“妙哉!本王从未见人弹过一弦琴,不知你所弹是何琴曲?”
“五石散?我并未服过。”
“恰是,鄙人谯郡嵇康,字叔夜,现住山阳,先父嵇昭曾任督军粮治书御史。”
“王爷,我所弹乃失传古曲《流楚窈窕》,从苏门山上神仙处所得。”
曹林悄悄哼笑,并不信甚么风寒之说。但他对“嵇康”此名还是有些耳闻,之前听洛阳的很多文人学子提到过,晓得他佳作很多,能言善辩,是个才子。既然王弼故意帮他,本身也不好让他下不来台,便道:“既然病了,本王也不便勉强,只可惜听不到辅嗣的一番论辩了。”
却说曹林这厢与王弼聊得甚为投机,已将他视为曹璺夫婿的上才子选,正筹办探听他是否订婚,却见红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抱着绿绮古琴,对曹林施了一礼道:“王爷,亭主命我将绿绮拿来,请来宾们操琴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