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思往事，惜流芳[第1页/共3页]

雅风惊了惊，策马加快几步，将到了跟前。

但是现在……秉娴停了步子，背靠在墙壁上，望着天无声苦笑。

两人之间间隔稀有步之遥，雅风拉住缰绳，望着此人，问道：“你受伤了？”他的声音暖和动听之极，周遭的磬城兵士均都惊奇看他，连同随行世人也有些惊诧。

秉娴撑了一段路，将要力竭，便将身子贴在墙上安息，喘了几口气，昂首看天上雪飞，茫然想道：“苏大哥，对不住……你地府之下，可会怪我？”

檀九重得了动静，马鞭一收，道：“好……”他坐在顿时，一身乌黑铠甲，纤尘不染似的，身形苗条，面孔乌黑，的确不似尘凡中人，似是呼唤冰雪的魔将天降，只听他又笑道：“去了那边？我却不担忧，即使是把这城池给翻个底朝天，也会找出来的，――你们可不知我有多想她。”

雅风看着那小兵低头垂眸的样儿，现在间隔近了些，能看到“他”脸上似也有血迹，公然伤的不轻，只是这幅不敢昂首的模样……跟先前假传苏镇东遗命，不慌不忙张扬让世人放下兵器的气势大相径庭。

发髻乱了，一缕头发垂落下来，秉娴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迈步往前。――正走一步，身后有人无声无息探手出来，在她腰间一揽，猛地将人抱了归去。

他们经历了半月的连缀交战，将性命抛之于外，能够说，他们不愧是苏镇东带出来的兵，又多是年青之人，血热无匹，他们不怕死，是以才同他一并战役至此。

――死的人，已够多了。

檀九重笑的颇“和顺”，道：“少王爷仁爱，是他们的福分，末将服从就是了，毫不敢伤这磬城一只虫蚁。”

兵士们见他过来，都自发让开去，那人也后退了几步，却始终未曾昂首。

雅风见他如此，便也笑道：“有劳。如此我便放心了。”终究策马往外而去。

咬着牙来到南城门，将要探身出去时候，秉娴猛地愣住步子。

雅风转头去看檀九重，却见檀九重面上正掠过一丝古怪神情，雅风道：“怎地了？”

他再也不会返来了，曾经走过一段路的人，秉娴记得他的手粗糙刻薄，掌心暖和。但再也不复在。

秉娴站了会儿，缓缓放下捂在伤口上的手：十五个兵士……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

雅风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下去，也不好再诘问“蓝贤”之事，心想等奉剑返来自会查探，便又道：“我已经命人禁止夜军滥杀，保住这城中军民性命。”

或许投降的决定，苏镇东做不出来，但是他已经身故，秉娴便替他做。

秉娴深吸一口气，望天喃喃道：“苏大哥，你会怪我么？玷辱了你的英名……但是，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面前战死了，或许，你会明白我的情意，对么？”

张副将心中一阵怅惘：蓝贤互助磬城，檀九重倒是南楚的，岂不是水火不容？怎会是昔日了解？正思忖着，脸颊上竟是一疼，檀九重道：“我最不耐烦等人的，还不快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休要担搁了良辰。”

这些曾跟苏镇东、跟她一起并肩作战的兵士，像是阿谁前日服侍苏镇东同秉娴喝酒的守城小兵，他看起来不过才十三四岁，他还甚么都不懂，甚么没经历过，站在人群中，瑟瑟颤栗，有的兵士累极了，却还硬撑着……他们不怕死，但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们不该就如此埋骨于彻夜，他们值得持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