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平棊[第2页/共2页]

崔暄不顾本身上好的袍子，两臂向上撑，如一只毛毛虫般爬动着本身的身材，一点一点爬进那块黑暗里。

“关公像？”崔清举起灯笼，靠近去看，这尊关公像大抵她胳膊肘那么高，铜铸的，被香火熏得微微发黑，细心一看，其上的确蒙着一层薄灰。

崔清攥着香囊，冷静退开一步，不是她有洁癖，实在是因为方才的暗影还没减退。

三人去主屋屋后，把竹梯抬进房，斜靠在墙上，研讨小组测过窗户和灰尘的间隔、天花板到地上的高度，以及崔清反应的——把头发吹起来——的风速，连络气候的窜改，计算出灰尘从天花板落下的位置，就在关公像顶上左上方的角落。

“我记得，前面仿佛有架梯子？”崔清转头问崔暄。

崔清昂首向上看，蜡烛光范围太小，仅能勉强看到其上的表面，原觉得会看到房梁，没曾想眼中所见倒是一小格一小格的木质天花板。

“这你就不懂了，”老刑警直起腰来训道，“关二爷但是财神爷，凡是家里经商的，定要请尊关公像归去，现在人们不信这些，但是在当代，敢让关公身上落灰？还想不想赢利了！哪怕整间屋子都漏雨，关公像也决不能有事！”

“这里是松动的，”崔暄大喜过望，他摸到一处，用力一推，灰尘簌簌往下落，灯笼烛光照过一块块小木格，陷进一块黑洞。

这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其别人只要低头听教的份。

崔清松了口气。

见崔清面露不解，十七娘轻声解释道，“卢七郎最讨厌别人唤醒他，已经为此换了三个丫头，四个小厮，断交两个老友。”

三人面面相觑。

而就在此时，不知是不是卢绚感遭到他们的怨念，他撑着脑袋的右手渐渐往右边滑，眼看就要撞到院墙，他猛地惊醒过来，一脸懵比，还打了个小哈欠。

“那现在如何办？”耐久睡不着的人被人唤醒的表情，她能体味一二。

“这里头会不会有地窖甚么的？”茅舍的安插很简朴，坐南朝北的大屋正中间是厅堂，供奉关公像，厅堂左边为居室，右边堆积一些杂物，东茅舍为寝室，估计供周富住的，西茅舍是厨房——把厨房和茅房放在一起，不知他们是如何想的。

三人抬着丫头，一溜烟跑出周大族，目睹卢绚竟然坐靠在院墙边打盹，白衫黑发，黄土墙银月光，如同一幅妙手天成的画卷。

没过量久，浑身灰的他背着个昏倒的、一样浑身是灰的女孩呈现在天花板的方块洞里，他喘着粗气，嘿哟嘿哟地顺着梯子滑下来，十七娘接过这个灰头土脸的丫头……唔，有股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