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风白鹿原[第3页/共3页]

慈禧太后住停止宫，没法包容统统随行职员，各找处所安设。秦海关是个闷葫芦工匠，最不善跟人打交道，别人都会贿赂管事寺人，而他被晾在一边，竟在城里找不到落脚点。

老秦从速爬回棺椁上层，紧紧搂着盗汗淋漓的产妇，等候孩子出世的时候。

秦海关二话不说，便跳进这个盗洞。这洞如同倾斜的无底洞，老秦就这么不受节制地滑下去。顷刻，面前的黄土乱飞，如同扑簌而下的泪水，直接超出一千余年的漫漫光阴。

他的耳朵贴着地下黄土，又传来那霹雷隆的声响，仿佛地底有个奸刁的小孩，不是在点炮仗，就是在玩兵戈游戏。墓里的门道，谁又说得清？

他不言语，似到射中必定之地。秦海关听到地底收回霹雷隆巨响，天空打出响雷，顷刻浓云蔽日，白天如深夜。郊野间的农夫们四散奔逃，六合似回到鸿蒙斥地之初，古公亶父在岐山筚路蓝缕的年代。西风卷来终南山上不计其数的枯叶，如同漫山遍野的彩蝶飞蛾。

老秦身为工匠，竟也精通风水堪舆，不必依靠星盘，在塬上绕了两个时候。路过汉文帝的霸陵、文帝生母薄太后的南陵，都是一片巨大的荒冢。

唐朝大墓的地宫下，亘古阴暗的光影里，垂垂暴露一对鹿角，乌黑锋利如同树杈，然后是一张面孔。

眼看媳妇肚子一每天变大，农历十月月朔的冬衣节刚过，家家户户门前给死去的亲人烧纸钱送酒水，次日是小雪骨气，两口儿出了西安城门，往东南寻觅住处，瞥见一座壮阔的黄土台塬，浐河与灞河峡谷深切。远看台塬如绝壁峭壁，经探听方知是白鹿原。

老秦看到了一张兽脸，琉璃色的眼睛，幽光闪动，直勾勾地盯着媳妇的两腿之间。这头兽绝无淫邪之意，而是纯粹的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