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更[第2页/共3页]

我因见面次数少，对这位外祖母本来没甚么太深的豪情，反而因她偏宠武敏之而对她很有几分微词，只是这时为了保住韦欢，说不得拿她出来讲了一句，又迫着本身再去想了一遍韦欢骗我这件事，眼角立时便氤出泪水，扑进母亲怀里抽泣不止。

我抱着她笑道：“我一贯都聪明聪明，那里有憨傻的时候，阿娘别混怪我。”

母亲一怔，敲着我的头道：”方才真没错怪了你，算计起你娘我来，既聪明，又聪明，到了别人那边，却又傻了，也不知是像了谁！”

我的哭声被这句话活活吓得一顿，又立即咬牙切齿道：“真是如此，他孤负外祖母的心疼，才更可爱！”

我知母亲要问这事，便将早已筹办好的说辞拿来敷衍：“不是置气，是白日里在洛水上玩耍，俄然想起那一年我们同外祖母在太液池泛舟的事，有些想她了。”我那位外祖母生前风格豪宕，能吃能玩，得以寿终，身后风景大葬，极尽哀荣，实在没甚么好记念的，但是母亲却老是对她念念不忘，常常带着我们去寺庙里给她上香祈福，不厌其烦地向我们复述畴前母女相处的一些旧事。

是门荫不是贡举，又是龙州这类我总记不清的处所，想想便知没甚么前程，我内心一凉，还掰着指头在数，母亲瞥我道：”别数了，龙州是下州，录事参军是从八品下。“

我观母亲神采，对这侄子绝无靠近之意，又不甘心，便问：”二十八岁，那我该有好几个表侄了罢？“

母亲却看婉儿，婉儿忙道：”大郎春秋二十有八，初以门荫脱白，现做着龙州录事参军。“

母亲挥挥手，她方顿首道：“陛下敦亲睦族之心切切，妾等从伴在侧，皆所深知。惜乎先府君子嗣不丰，虽常怀亲善之念，却无从彰扬圣德。现在几位郎君入京，因父母早逝，至今尚未婚配，若陛下能为之善择妻室，使阴阳有序、表里敦和，既显陛下慈和爱亲之心，亦可安宁家氏、为子孙万代之计念，伏惟圣裁。“

母亲笑了下，摸着我的头道：“明日见了你大表兄再说罢。”

偏生那位师父因我年幼，怕我心性不定，不肯正端庄经地让我骑马跑圈，却要教我打球。父亲母亲和李晟李睿都感觉此法甚好，我也不好劝他改易，只能勉强从了。但是每次一碰球杆，我便难以按捺地想到韦欢，接着不是表情降落，便是躁动易怒，终久没法沉心静气，父母师保再一苛求，便益发地生出退怯之心，渐至于推委逃脱，那校场从一日一去，到两三日一去，到了现在，已是五六日未去了――我本觉得母亲不会胶葛于这点小事，且又过了月余，这事该就这么揭过算了，不想她这会子又把这话提起，只好从她怀里坐起，含含混糊的对付：“明日就去。”

母亲浅笑道：“今早掖庭令报，说抓了你宫中一个作贼的，查下来竟是惯犯，变卖财物累计万贯，鞠审以后，查到了一小我。你如许聪明聪明，猜猜查到了谁的头上？”

母亲道：“上回见时他才十岁，说不上甚么喜不喜好的。”

前次惊马，父亲虽没有如母亲那般亲身追出来，却也严纠此事委曲，又选了一名校尉做我的骑射师父，命我日日习练，不成懒惰。经了如许的事，我倒也是至心想将骑射学起来了，开初也勤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