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心魔（二十）[第1页/共3页]

我不明白她为何俄然对我解释这么多，她看起来便不是多事的人，但是事关己身荣辱，我早顾不得想这么多，冷冷看着她道：“倘若事有不成呢？”

母亲的手停了一停，将我打量一眼，道：“也不要太急，学问的事，只要用心，或迟或早，总要有所成的，不要将本身迫得太紧。”她将系带打成一个标致的结，又替我把披风上的褶皱掖了一掖，又道：“你又不要求官，又不要治国，生来的繁华繁华，不必自苦——万事有爷娘在呢。”

她这话如许直白，倒让我不知如何应对，幸亏这时大臣们都已经走完，父亲坐回宝座，叹了口气，道：“兕子，出来拜见你太子阿兄。”

不知何时，婉儿从殿中出来了。

我皱眉看她，道：“你是母亲跟前人，却丢下母亲跟我出来，不大安妥罢。”

我怔了一下，转头看了母亲一眼，转过来的时候已经垂下眼，恭恭敬敬地膜拜下去，行了朝见父母时都罕见的大礼。

我先他一步起家，回身再对父母各一拜，又对李睿一拜，急仓促地奔出殿外，早有寺人上前，问我是否要备辇。我挥退她们，刚要回紫宸殿去，俄然想起我已经不住在那了，要去蓬莱殿，那边都是我不认得的宫人，归去也是无趣，便是朱镜殿里的伴读们，也多数与我并不熟悉。

母亲扑哧一声笑出来，连中间服侍的人也全都笑出声，母亲一手戳着我的脸道：“瞎扯甚么，你是我的女儿，谁敢嫌你？我只怕你到了年纪，看上别人家姣美的小郎君，哭着喊着要做别人家的人呢。”

李晟的神采有点发白，定定看着我不说话，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标致，水汪汪的，仿若女子，他的脸也还是是我喜好的模样，鼻子挺挺的，脸颊瘦瘦的，嘴唇上带着一点点修得很整齐的髯毛。

父亲半抱半推地将我转向李晟那一边，指着他让我畴昔，我被他推了几下，才极不甘心肠走向李晟，到了跟前，抬头看他，他见到我，终究有些惭愧，抿了抿嘴，伸手想摸我的头，被我闪过，手愣愣地停在空中，好一会，才垂下去，微微低着头，对我道：“吐蕃犯我鄯、廓、河、芳、叠等州，杀掠百姓甚众，纳、桂、广、黔四州土报酬乱，兴、凤、岷三州又有秦王余孽，此实非发兵之机。我不过想假以媾和之名，行迟延之实，毕竟兕子你还小…”

我看着婉儿，以极近刻薄的语气道：“上官秀士出来，但是天后有何叮咛？”

先前明显是她叫我和婉儿学政事，又说我那短折的姐姐如何如何，这会儿又叫我不要焦急，母亲的苦衷，我也实在不懂，只无能承诺着，母亲将我高低一看，忽地蹲下来，将我一抱。她力量虽不及父亲，却也实在算大的，将我抱离了地，又一下放下，笑道：“畴前你还是那么小一小我，现在眼看都要赶上阿娘高了。”

李晟感喟了一声，退后一步，低头哈腰，想要扶我起来。

父亲揉了揉额头，怠倦地摆了摆手，道：“既如此，我与吐蕃，必有大战，你们自去商讨，看以何报酬将。晟儿，睿儿，你们留下。”

我内心很不觉得然，面上只好装一装害臊，又道：“便是嫁出去了，也还是阿娘的女儿，今后生了孩子，都跟阿娘姓，都是阿娘的孙子。”

我不知她如何俄然生出如许的感慨，用心踮起脚，右手向顶上一比，道：“阿娘哄我，我踮着脚，都不及阿娘肩头，今后说不定永久也没有阿娘高，到时候人家嫌我矮，不肯娶我，我就赖在宫里，一辈子陪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