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政治[第1页/共3页]

读者“迟迟”,灌溉营养液+52017-02-06 10:57:04

母亲瞥我一眼，渐渐将菜咽下，我不等她开口，又端了杯青梅茶给她：“火锅性热，喝口茶凉凉――实在吃火锅配冰的最好，不如叫人把茶挪到内里去冷一冷？如有冰饮子就更好了。”母亲想已品出了如许吃法的妙处，没再抉剔我的用膳礼节，啜了一口茶，先道：“冷热相激，不是摄生之道。”目光向四下一扫，方道：“你看了一份，觉得如何？”

我倒没想到她如许开通，哈哈一笑，退开一步，将崔明德的奏疏翻开，略看几句便已不知不觉敛了笑，再看下去竟连吃火锅的表情都没有了――崔明德这份奏疏，所言与独孤绍一样，都是对当初边策的弥补，不过独孤绍补的是屯田和“以胡制胡”，崔明德所说却更深些，不但深，在我看来，还可算是…不择手腕。

母亲笑看我道：“原没备你的饭，只好自我的里拨一份出来, 若吃不饱, 午后再命她们多上些点心。”

母亲不语，半晌火线道：“朕也觉你说得不错。”

母亲向我夹了一箸菜：“你再看另一份。”

我沉默了好一阵：“这主张，既残暴，又仁慈。”

母亲斜眼看我：“你特地要如许用饭，不就是为的这份安闲么？既能边吃边聊，阖不能边吃边看？”

我道：“不打紧，阿娘备了火锅, 若不敷吃, 叫他们现去切了菜涮火锅就是。”提到火锅，又突发奇想, 笑道：“火锅最好的吃法，阿娘晓得么？”见她点头，便爬到她身侧, 在她的案边端坐：“火锅最好是家人、朋友围坐，边聊边吃。”

我闭了闭眼方道：“这主张于胡人极残暴，真用好了，胡人是以而死者恐怕不止万计，但是却可令边陲安宁、战乱不生，救下我大周无数戍边将士的性命，使我大周无数子民免于妻离子散、埋骨他乡之难，以他国子民之死，活我子民之命，是以又可算仁慈。”

我抬头看她：“儿晓得，以是儿…更想学好。”

我堪堪将独孤绍的疏看完，母亲已又命人叫我出来, 却只设了两小一大三张案, 两小案上的菜色一模一样, 都是六荤六素十二小碟熟菜，再摆一只火锅，大案一侧是很多切好的生菜摆盘，一侧是粥点饼汤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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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暴露赞成的神采，缓缓起家，走到我面前：“你的确很好，比阿娘想的还要好。”停了一停，又道：“你那日说‘政治’，这两字用得极好，一国之政，岂不是‘政治’？‘战役是政治的持续’，政治与战役本就同源。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过一人一家之荣辱，可一国之政，倒是兆亿百姓安身立命之本，一道制令，一付牒文，都可等闲变兆民之命，偶然是好的，偶然是坏的，可不管是好是坏，都容不得发令的人惭愧悔怨，你晓得么？”

母亲笑意益深：“是么？可据她说，这是自你当日奏对时的主张才想出来的，她非常附和你的说法，感觉兵戈拼的乃是国力，而非兵员，以是出的主张，个个都是对准了胡人的游民习性。”

当初独孤绍的上疏便提到边贸三策，说要开放阛阓与胡人贸易、借此汇集动静，官府出面建立商行、委任亲我之胡商为行头、监查胡人势态，以贸易之利拉拢、分化胡人诸部族，现在崔明德却更进一步，提出朝廷大开边贸，高价买入、低价卖出，让之以利、动之以势，使胡人以经商为利、游牧为苦；由朝廷缓缓勾引，专选几地，使胡人行商者堆积，构成牢固聚落，今后懒于牧猎、逐步内附；凡是胡人所善于者，比方葡萄酒、鹰、犬、金银器，都要设法律人偷师，学得技艺在手，而凡触及医药、耕作等民生必备之物，则谨防死守，不得卖入胡地，务使胡人在医、药、茶、农、筑、冶等事上依靠我中原产出；凡中原豪侈之物，或白送或贱卖，必然要使之在胡地风行，待使外藩首级引为民风、将攀比习为常事，朝廷输出这些豪侈之物，不换钱帛，却换草料帐篷皮裘等民生必备之贱物，胡人生性蛮横，行事卤莽，很多首级待部民、奴婢如同牲口，又是以贱物互换，必定为了一己之私，大肆打劫，长此以往，首级们坐拥豪侈之物而部民无生存所需，到了夏季，牛羊无草料、部民无裘袄，边地又少医药，必致胡儿疲弊；除了豪侈之物，朝廷还可多赠或多卖醇酒美人与诸部落，需求时乃至能够选一多量美人前去和亲，这些人不但会带去樗蒲、双陆等打赌游戏，还要不竭向胡人鼓吹中原所不屑之思惟……总而言之，崔明德字字句句，都务在使胡人上层耽溺游乐、不思进取，基层则朝不保夕、无以餬口，到时朝廷或皋牢部民使与首级相争，或死守城池坐等胡人冻馁，或予以少量援助而令部族相争，都可坐收渔利，这主张可算是绝妙，模糊地竟似有了后代贸易战的感受。可我一想到这背后是多少性命鲜血，便觉脊上一凉，好一会才收了奏疏，拿眼去看母亲，她一向悠悠哉哉地吃着火锅，见我看她，又夹了一筷子肉到我碗里：“你这吃法倒是不错，他日宰相会食也可尝尝这体例，边吃边聊枢秘密务，倒是很热烈――只盼仇家的几个不要吃着吃着泼人热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