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王真人逞凶酿血案 张阁老拍案捕钦差[第3页/共10页]
皂隶这一走,方老夫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定,而一家长幼也非常欢乐,光荣只花了二两碎银就轻松度过难关。
张居正说着,就把那日内阁中产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冯保听罢切齿骂道:“高拱这头老狐狸,最会看皇上眼色行事。”
“你有一个孙女叫云枝?”
“张阁老,看来你用心要跟我王某过不去了,别忘了大前天在内阁,你因反对炼丹,被万岁爷骂得面红耳赤。”
王九思本觉得来了个救星,谁知倒是个丧门星。顿时把一张生满疙瘩的苦瓜脸拉得老长,与张居正较努力来。只听得他嘲笑一声,悻悻说道:
“走了。”
看到身着一品官服的张居正走进人群,王九思便扯起嗓子嚎了起来。
“送云枝尚未返来。”
“这是犬子……”
高拱的折子对张佳胤说话峻厉,以为他拘系查志隆是“夺皇上威权以自用,视朝廷命官如盗贼……国朝两百年来,抚按两院台长出巡,虽惩办巨奸大猾,犹须事前请得君命。未有如张佳胤者,尽弃法纪,擅作威福。何况查志隆虽有小过,却非大劣……如此措置,岂不长叛将凶焰,而令天下士人对皇上齿冷?伏请皇上,颁下圣旨将张佳胤削职为民,永不叙用。张志学、查志隆一案移交三法司审理……”
方老夫仓猝把这些差爷请到堂屋坐定,赔着谨慎说道:“好差爷们,小老儿即使吃下十颗豹子胆,也不敢乱来你们。”
“阿谁妖道叫甚么?”
“这……”方老夫一时语塞。
“皇上真的不要命了?”
皂隶们这才感到方老夫是一块牛皮糖,那为首一个将信将疑问道:“你孙女真的嫁了?”
“我猜想高拱,恰是想到我必然会上折子疏救,如许必将引发皇上不快,他便能够趁机请旨,把我挤出内阁。”
“你们别诳我小老儿了,我们小户人家,哪会有甚么丧事从公门送来。”
“是!”
皂隶嘲笑一声:“哼,还在耍赖,有人亲眼瞥见前天夜里,你儿子方大林领着云枝女扮男装出了城。”
“打!”
“回……”方老夫不知如何称呼王九思。
皂隶嘿嘿一笑,转头对两个火伴说:“你们听听,他十二岁的孙女儿嫁了!”接着瞪了方老夫一眼,吼道,“嫁给谁了?是嫁给了风还是嫁给了雨,你给本差交代清楚。”
方老夫忍气吞声答道:“俺小本买卖,一个铜板卖只篦子,两个铜板卖只海碗,平常收不来银钱。”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也安然无事。下午刚过申时,坐在杂货店里的方老夫,俄然看到一乘四人官轿从胡同口里抬了出去,仪仗里头,除了一对金扇,另有了六把大黄伞,这显赫范围,连部院大臣也未曾有得。方老夫在天子脚下住了一辈子,不消探听,就是捡耳朵也听熟了,朝廷各色官员出行的轿马舆盖都有严格规定,任谁也不敢僭越。瞧面前这拨子轿马,除了官轿稍小,用的扇伞却如同王公勋爵,更有特别之处,那一对金扇前头引领开路的是一对两尺多长的素白绢面大西瓜灯笼,正面缀贴有四个红绒隶书大字:“钦命炼丹。”“这是哪一起贵爵,如何就没有见过?”方老夫正在迷惑,却见那乘官轿停到了自家门口,走上前哈着腰殷切翻开轿门帘儿的不是别人,恰是阿谁两次来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皂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