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送金像君王用权术 看抄单太后悟沧桑[第4页/共8页]
“好。”李太后正在兴头儿上,笑吟吟应道,“咱正有事儿找你呢。”
“就在冯保被夺职前半个月,这三小我还别离给他送礼,咱实在活力,便撤了他们的官。”
“儿谨遵上古圣贤之训‘偏听则信,兼听则明’。就在母后重阳节那天来乾清宫要儿处罚张鲸以后,儿就命人当即调查此事,这才晓得了事情原委。本来是张鲸握有冯保收受巨额贿赂的证据,大伴怕他讲出来于己倒霉,故先动手为强。他晓得母后这一辈子最悔恨的事,莫过于男女间的淫乱之事。是以投其所好,编造出张鲸公开托人给我买缅铃的事,其目标是激起母后的大怒,然后借母后之手,把张鲸逐出大内。大伴用计之深,用心之毒,实在令我震惊。”
“你说甚么?”李太后身子一挺。
两人重回暖阁坐下,婢女沏了热茶奉上。朱翊钧心不在焉抿了一口,问道:
各色古玩贰仟捌佰贰拾玖件。
“拆开来,放在外头厅堂里。”
朱翊钧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有些事光动口不可,主子们办不了。”
李太后没有接腔,她的面前闪现出张居正一丝不苟的神情。朱翊钧察看母后脸部神采的纤细窜改,晓得她对张居正仍保存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之情,是以内心里燃起了妒忌之火,只见他一顿脚,躁怒言道:
“为何现在才奉告我?”
朱翊钧听了扑哧一笑,回道:“前些时张鲸向我禀事,说冯保家中抄出多少多少白米,又抄出多少多少黄米,我听了,也像母后如许产生了疑问。经张鲸解释,我才晓得白米指的是白银,黄米指的是黄金,一石就是一两。别看赃官们一个个钱洞穴眼里翻跟斗,却偏要躲开金银字样,弄些切口替代。”
朱翊钧一改常日在母前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竟垮下脸来,恶狠狠地说:
“嗨,修这点城墙算甚么,对于沈万山,它只是九牛一毛!”朱翊钧提及财帛,口气中便充满羡慕,“现在南京大内还保藏了沈万山两件传家宝。一件是这九莲观音大士像,另有一件是银制水盆,说是差未几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一次可装三十担水,是沈万山同他妻妾们一起沐浴用的大澡盆子。”
李太后这才感到事情严峻,但仍将信将疑问道:“这也许是张鲸一面之词。”
“查过了,完美无缺。”
“贡船上的物件儿呢?”
“母后,这尊金像并不是御制,”解释了这一句,朱翊钧俄然灵机一动,又弥补道,“它是洪武天子爷抄家抄来的。”
李太后看罢这份清单,已是瞠目结舌,手内心都排泄盗汗来。她抖着清单,不解地问:
朱翊钧早在一旁把母后的心机猜透,不慌不忙答道:“母后,冯保那次对您所说的事,纯属子虚乌有。他用心假造缅铃一事,目标是谗谄张鲸。”
朱翊钧这是第一次用如此咄咄逼人的口气同母亲发言,李太后听了很不受用。便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
“比方说珠宝的事,”李太后眼波一转,俄然愤恚地说,“上个月你从供用库里批下二十万两银子来,为潞王的婚事购置头面金饰,按说,这笔钱也不算少了。记得万历六年你结婚时,花二十万两银子购置头面金饰,不但种类齐备,且样样都是好的,光祖母绿就买了八颗。现在倒好,祖母绿都涨到一万两银子一颗了,一支翡翠闹蛾儿,也要五百两银子,一顶凤冠只用一颗祖母绿,镶上几十颗宝石,再配上该用的金饰件,竟要四万两银子。如果购置你当年一样的头面,当时花二十万两银子,现在四十万两也打不住。开首,咱还觉得是办事的主子从中做手脚、吃猫腻,便换人再办,谁知报的价儿大抵差未几。前后一共换了三茬人当采办,都返来瘪着嘴叫苦。咱这才信赖,现在的珠宝代价居高不下。咱实在不明白,才短短几年时候,如何世道变得这么快,豆腐都卖成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