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议夺情天官思抗旨 陈利害皇上动威权[第6页/共8页]
亲承小皇上的造膝之谈,出得平台,张瀚一起上悄悄叫苦。而后两天来他一向被这件事困扰,不知如何办理才好。当他乍一听到张居正父丧的讣告,内心的第一个反应是有一种摆脱感,因为他想到张居正顿时要回江陵故乡守制,这位铁面宰相一走,他这个天官就不再是聋子的耳朵——安排了。一个不敢期望的胡想眼看就要变成实际,张瀚的确有些欣欣然了。但是,小皇上此次说话,又再次让他产生了幻灭感。他并不晓得皇上召见他是冯保的主张,他以为皇上之以是要挽留张居正,是因为他虑着本身尚无伶仃柄政的才气。这几年,张居正一向担负“摄政王”的角色,天下人都看出这一点,只是没有谁敢讲出口罢了。现在,皇上还离不开这个“摄政王”。张瀚一旦看清此中“玄机”,心下便痛苦不堪。按他做人的一贯本性,此时他只须谨遵谕旨办事,上折恳请皇上为天下百姓慰留张居正,则统统还是顺风顺水。他甚么都不会窜改,仍然能够深得皇上与首辅的信赖,稳居高堂养尊处优。但他确切不肯如许做,这不但仅是计算小我的恩仇得失短长干系,而是他刚强地以为:不管是从朝廷纲常还是从国度政局考虑,张居正都不该该夺情。
冯保解释:“朝廷有端方,首辅三天不当值,次辅顺而迁之,便能够坐到首辅的位子上。”
这一伸谢疏是写给皇上的,另一道疏是写给仁圣与慈圣两位皇太后的,名曰《谢两宫太后赐赙疏》:
“屎壳郎拱粪堆,这是不免的事儿,”冯保不伦不类比方了一句,又道,“这几日,东厂报上的访单,都是一些官员们暗中串连的事儿,有些人想在张先生夺情一事上大做文章。”
却说张瀚将这一行人迎到值房坐定,他与王锡爵刚酬酢两句,吴中行就迫不及待地插话说:
“如此说,王国光也不可。”
“为何?”
“张大人,传闻你找我?”
张瀚说完,已是站起家来,这是送客的意义,王锡爵他们只得怏怏退出。
“李大人请坐。”张瀚热忱叙座,一边看茶,一边言道,“不谷找李大人来,是有一件事想费事你。”
王锡爵叹道:“我看张大人言语闪动,似另有隐忧,也不必勉强他。”
伏念臣罪过深重,祸延臣父,乃至抱恨终天,痛苦几绝。仰荷慈恩垂怜犬马残生,谕慰谆切。又特颁厚赙,赫奕充庭。顾此殊恩,古今罕遇。臣一家父子,殁者衔环结草,存者捐躯殒首,犹不敷以仰报慈恩于万一也。臣哀苦愚衷,辞不能布诚。不堪激切仰戴之至。
李义河便把上午与张瀚在吏部见面的景象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张居正听罢,顿时就变了脸,嘲笑着说道:
“冢宰大人,本日我们随王大人前来拜访您,为的是首辅张大人的守制之事。”
“幼滋兄,又碰到甚么事儿了?”
王锡爵胸中虽无城府,但言辞甚短。他听出张瀚语含讽刺,便肃容答道:
“那,孩儿在这件事上,不会遭到骂名?”
张瀚一愣,他瞟了吴中行一眼,说道:“这类事情,你们为何来找老夫?”
“皇上让不谷上书,建议朝廷让首辅夺情。”
“张瀚是张先生一手荐拔的人,平时倒非常谨慎,此次是谁给他灌了迷魂汤,竟发了胡涂,嗯?”李太后一副利诱不解的模样,盯着冯保问。不等答复,她又重重地补了一句,“莫非他不晓得,张先生是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