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气咻咻皇上下严旨 怒冲冲首辅斥词臣[第4页/共8页]
“首辅,莫非你不念及吴中行、赵用贤都是你的弟子吗?”
“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四人,对首辅夺情事有贰言,愚职以为,此事不当廷杖。”
“谢万岁爷。”
张居正听罢一愣,旋即嘲笑一声,讥道:“王大人的意义,是我张居正要与天下统统的读书报酬敌?”
“在老奴这里。”
王锡爵听出话中带骨头,他睨了一眼青衣角带的张居正,赔着谨慎回道:
“白叟?”
“昨夜里,天上的确出了扫帚星。”
“皇上在大怒当中,哪肯听愚职罗唣?”
“念。”
“不消了,”朱翊钧定夺地答复,“母后已明白表态,对这些犯上反叛之人,一概严惩。”
“瘦巴巴的,仿佛懂点文墨。”
吴中行、艾穆等四人要遭廷杖的动静,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北都城,立即就成了街头巷尾的首要话题。宦海的人都晓得廷杖意味着甚么,这是对犯法官员最峻厉的奖惩之一。只要直打仗怒皇上的官员,才会遭此重刑。罪官从诏狱中提出,押至午门外,在垫了毡的地上头朝三大殿伏身躺下。卖力行刑的锦衣卫兵士手持大棒――这大棒是特制的,它由栗木制成,击人的一端削成槌状,且包有铁皮,铁皮上另有倒钩,一棒击下去,行刑人再顺势一扯,锋利的倒钩就会把受刑人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如果行刑人不部下包涵,不消说六十下,就是三十下,受刑人的皮肉连击连抓,就会被撕得一片稀烂。很多受刑官员,就死在廷杖之下。即便不死,十之八九的人,也会落下毕生残废。廷杖最高的数量是一百,但这已无实际意义,打到七八十下,人已死了。廷杖一百的人,极少有存活的记录。廷杖八十,意味着双脚已迈进了阎王爷的门槛。是以,乍一传闻四人要遭廷杖,吴中行、赵用贤六十,艾穆、沈思孝八十,他们的支属及同僚老友莫不骇然变色,一时候纷繁行动设法救援。
“他们眼中又哪有我这个座主!”张居正说着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厉声说道,“皇上要我夺情,你们要我守制,你们所作所为,不是要把我张居正逼上死路吗?你们若对峙己见,不谷唯有一死,方得摆脱。”
就在张居正记念玉娘心潮难平的时候,游七又来报王锡爵求见。这位掌院学士在此次夺情事件中扮演的角色,让张居正非常恼火。此时约见,又不知王锡爵要说甚么。张居正只得收回思路,叮咛游七把王锡爵领到花厅。
“你是说,艾穆贼喊捉贼?”
“依老奴看,是这么个理儿。”
“如此甚好,”朱翊钧点点头,忽又感觉还是冯保忠苦衷主诚笃可靠,便忘怀了心头的不快,持续问道,“东厂的密探,还侦伺到甚么?”
“午门外?”朱翊钧不屑地说,“不就是吴中行、沈思孝两人在那儿戴枷罚跪吗,明天是第二天吧?”
“大伴,本日有何要事?”
张居正用心磨蹭了一会儿,待他走进花厅,早已坐定的王锡爵立忙又起家见礼相见。张居正行礼坐下,他强压下不快,冷冷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