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恭亲王东山再起[第3页/共10页]

当恭亲王奕跪在养心殿东暖阁正中软垫上时，东暖阁东面墙壁边的龙椅上，已坐着九岁的同治小天子。南北两边墙壁前吊挂着两幅薄薄的黄幔帐，黄幔帐前面也各有一张龙椅。昔日，南边坐的是母后皇太后钮祜禄氏，也就是慈安太后。北边坐的是圣母皇太后叶赫那拉氏，即慈禧太后。明天，南边黄幔帐后的龙椅空着，慈安太后未到。她对政事兴趣不大，身材稍有不适，她便不插手，慈禧太后则从不缺席。小天子即位已三年了。三年来，不管召见任何人，他都一言不发，如同一座木雕似的坐在那边。慈安不来，明天就只要慈禧唱独脚戏了。

本年可分歧，江宁光复了，亲信大患摘除了，满蒙亲贵、文武百官，莫不异口同声奖饰这是托了太后的如天洪福和贤明调剂的成果，且又逢三十大寿，应当热热烈闹道贺一番。因而宫中上自慈安太后，下至有头面的宫女、寺人、外官二品以上的大员及各省督抚、将军、提督，大家都备了一份厚厚的礼品。从初六开端，礼品便一担担、一盒盒地抬进养心殿后阁。慈禧先看一下礼单，她感觉希奇的，便看一看什物，普通的便挥手让寺人、宫女直领受起来。初八日起，宫中又唱起大戏，连续唱五天，初十为飞腾。前前后后、宫内宫外严峻繁忙了十天，寿星本身也辛苦了十天。她的辛苦，是忙着看礼品，看戏，接管大师的庆祝。虽辛苦，但她非常镇静。她想mm虽贵为郡王福晋，很多东西也一定能看获得，便兴趣稠密地带着mm到她的珍宝室去。

关于不究查叻天王下落及湘军免办报销册一事，可拜见曾氏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给宗子纪泽的信："余于甲子年免办报销册，不追索金陵城内伪王库银之旨，不穷究幼主下落之旨，及此次不复部议之旨，感激次骨，较之得高爵穹官，其感百倍过之。""伪幼天王是从江宁城里逃出来的。前些日子，左宗棠、沈葆桢等报酬此弹劾曾国荃。现在若把伪幼天王押来京师，弄得沸沸扬扬，这不是让沈葆桢大添光彩，而令曾国荃大失脸面吗？太后既然要表扬曾国藩的忠心，同时也就要宽谅他的弟弟的疏失。伪幼天王毕竟只是个小顽童，不能和伪天王比拟，能够援石达开、陈成全、李秀成均未献俘的先例，命沈葆桢在南昌当场处决算了。""就依你的定见办。"慈禧明白了其中干系，利落地承诺了。

待安得海出了门，柳儿吃惊地问："六爷进宫来了？""是的，我要重新起用他。你这就回府去吧，过几天，我们姐妹再好好聊聊。"　　***********

"六爷，先帝龙驭上宾，将祖宗基业扔给我们孤儿寡母，外头洋人欺负，内里贼匪又四周反叛，我们姊妹好难啦！要保住祖宗的江山，我们姊妹俩没别的本事，只要内靠五爷、六爷、七爷你们这班亲叔子，外靠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这批文臣武将，才勉强把这几年支撑过来。现在虽说江宁光复了，但捻子、回民的气势仍很凶，祖宗江山还在危难中。六爷，你要和我们母子一条心呀！"奕听出了慈禧的话中之话，遂再次叩首奏道："臣年幼不懂事，前向对两位太后多有冲犯之处，内心非常悚惭。克日重温列祖列宗的教诲，深感祖宗创业之艰巨，两百多年来，江山维系不易。当此内忧内乱之时，臣办事不力，有负太后重托，理应怒斥。臣处周公之位而不能行周公之志，不但将来愧见列祖列宗于地府之下，亦对不起臣僚百姓。臣心痛苦万分。"说到这里，奕不觉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