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曾国藩细细地品味《道德经》《南华经》,终于[第3页/共5页]
静中细思,古今亿百年无有穷期,人生其间数十寒暑,仅斯须耳,当思一搏。大地数万里,不成纪极,人于此中寝处游息,昼仅一室,夜仅一榻耳,当思珍惜。前人册本,近人著作,浩如烟海,人生目光之所能及者,不过九牛一毛耳,当思多览。事情万端,隽誉百途,人生才力之所能及者,不过太仓之粒耳,当思奋争。然知天之长,而吾所历者短,则忧患横逆之来,当少忍以待其定;知地之大,而吾所居者小,则遇荣利争夺之境,当让步以守其雌。
江右陈敷顿首谨拜
不出陈敷所料,几天后,授浙诏命由湖南巡抚衙门递到荷叶塘。颠末这番痛苦熬炼的曾国藩信赖,他必能以更加圆熟的技能、老练的工夫,在东南这块充满血与火的政治舞台上,演出一幕差异往昔的出色之剧来。
第二天一早,一顶花呢大轿将六姨太抬进巡抚衙门,胡太夫人、静娟夫人设盛宴接待,陪着玩牌听曲,扯家常。六姨太自幼丧母,见胡太夫人如许喜好她,便认胡太夫报酬母。胡太夫人高欢畅兴地收下这个义女,又叫她拜见了兄长胡林翼。胡太夫人送给六姨太一副金镯金耳环金戒指,算是给义女的见面礼。六姨太回府后,在枕边对着官文提及胡家母子的千好万好。并说,从今今后两家认了亲,就是一家了,就不要再难堪胡林翼了。官文对这个娇媚聪敏的六姨太向来百依百顺,公然今后再不给胡林翼找岔子了。军事民事,全付与胡林翼一手办理,他只在上面画诺罢了;而胡林翼也大要上对他恭敬顺服。武昌城里督抚干系之密切,为天下之首。
这天夜里,曾国藩收到了胡林翼由武昌寄来的信。信上说浙江危急,朝廷有调湘勇入浙的动议。他已向皇上奏明,请命曾国藩再度夺情出山,率领湘勇援浙。为加强此奏的分量,他压服了官文会衔拜发。
曾国藩想起在长沙与绿营的龃龉斗法,与湖南宦海的凿枘分歧,想起在南昌与陈启迈、恽光宸的争强斗胜,这统统都是采纳儒家直接、法家强权的体例。成果呢?大要上胜利了,实则埋下了更大的隐患。又如参清德、参陈启迈,越俎代庖、包办干预各种情事,办理之时,当然痛快干脆,却没有想到锋芒毕露、刚烈太过,伤害了清德、陈启迈的上高低下、左摆布右,无形中给本身设置了很多停滞。这些隐患与停滞,如果不是本身切身材验过,在书斋里,在六部签押房里是不管如何也假想不到的,它们对奇迹的侵害,大大地超越了一时的风景和称心!既然直接的、以强对强的伎俩偶然不能行得通,而迂回的、直接的、荏弱的体例也能够达到目标,克服强者,且不至于留下隐患,为甚么不采取呢?少年期间记着的诸如"风雅无隅""大音稀声""大象无形""大巧若拙"的话,畴昔一向似懂非懂,现在一下子豁然开畅了。这些年来与宦海内部以及与绿营的争斗,实在都是一种有隅之方,有声之音,无形之象,似巧实拙,真正的风雅、大象、大巧不是如许的,它要做到全无形迹之嫌,全无斧凿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