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第2页/共3页]

&nb如此佳节，如此美景，就算繁忙的婢子们也忍不住低声闲谈起来。谁家朱紫绫纱为帐，哪户高门皂车云犊，另有前来祓禊的名流才俊，更是让人期盼。

&nb佛子大名，何人不晓？主子当中，乃至有人亲身见过盂兰盆法会盛景。当日满城皆狂的气象，历历在目。谁能推测，梁郎君会亲至晋水之畔，祓禊游春！

&nb跟着司马腾令下，托着杯盏的荷叶放在了碧波当中，乐声大起。

&nb“王常侍所邀，他怎会不来？”

&nb一套礼节全数做完，司马腾抚掌道：“本日乃是三月三，当曲水流觞。来人，摆宴！”

&nb这才是饮宴正题。锦帐如幕，华茵为道，世人在丝竹声中，来到事前设好的曲水池畔。如众星捧月，司马腾坐在上首，其他几家大族排资而座。目睹世人都在落座，司马腾指了指手边杯盏：“本日是赋诗，还是清谈？”

&nb传出了如此盛名，还是只要晋阳那些顶级高门才见过其人。究竟是名副实在，还是虚有其表，就看本日这一趟踏春之行了。

&nb“缟衣綦巾，聊乐我员”一句出自《诗经·郑风》的《出其东门》，乃是先秦男人对白衣女郎的爱咏之词。从王汶嘴里说出，天然多了几分调笑之意。

&nb按事理而言，穿白衣并不算犯讳。晋为金德，尚白。天子戴白纱高顶帽，太子娶妃着白纱。白帢更是魏武所创，未仕者带白帢，早已蔚然成风。但是首服无妨，衣衫却甚少如此素净。不为其他，白衣如何显出豪华？素白缣绢最为便宜，就算加了少量纹饰，也不会有多高贵。何况没有夺目光彩，没有精彩纹绣，如果面黑、丑陋、体胖，穿上白衣可谓丑态毕露，让人难以把握。

&nb梁峰见礼道：“幸得东赢公赐医。”

&nb此人恰是刺史长吏孙志，乃是中都孙氏后辈。孙氏高祖为曹魏骠骑将军，封中都侯。厥后数代官至太守，也是太原望族。

&nb“此次前来晋阳，不会也是想投效东赢公吧？幸亏之前摆的傲岸架式。有王、裴二氏的褒赞又如何？此次孙、温、郭几族都带了年青才俊，怕是有好戏看了。”

&nb有了司马腾这个主官到来，祓禊典礼正式开端。这也是先秦传下的礼节，于三月来到水边，接管春季的阳气，洗濯夏季积累的尘垢，除灾祛病。当然，这个洗濯并非脱|光衣物沐浴，而是用手足浸泡河水，并用柳枝沾取净水，洒在身上，做洗濯之意。

&nb“缟衣綦巾，聊乐我员。看来子熙这一身，实在令人冷傲。”王汶笑眯眯从车架上走了下来，明天他聘请梁丰与本身同乘一车，恰是为了细心抚玩世人鸦雀无声的一幕。

&nb世人皆哗。

&nb谁家女郎不慕俊美郎君，哪怕是这些仆妇，也对梁郎君的大名耳熟能详。辞藻绝丽又如何？经纶满腹又如何？才情敏达又如何？能比的上晋阳一城，成千数万人的性命吗？

&nb但是面前那人，倒是一身霜色，仅在衣衿袖口妆点了些冰裂纹饰。头戴白玉冠，脚踏乌云履，除却头上鸦发、面上墨瞳，一派冰清如玉，不染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