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２章 大厦将颓急遣行（下）[第3页/共3页]

现在轮到李癞子神采惨白了，双脚软绵绵的毫有力量，亲家的小主子他如何会不熟谙：“他……他们……”

带路的胥吏见韩冈转头望着周凤，笑道：“这小子也是运气，他老子前夕吊颈了，他家成了单丁户。明天县尹开恩，便放了他回家。”

陈举倒是好演技，但大众演员们的程度就差很多了。韩冈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尽是杀机，不是‘或许、大抵’，而是‘必定’！杀人灭口，趁便清算民气，陈举的确好算计。

韩千六又惊又喜，一把抓着儿子的双臂，上高低下来回打量了好一阵，像是古玩保藏家将收藏的瓷器不谨慎磕着碰到后，高低查抄有无破坏的那样严峻：“三哥儿，你没事吧？”

“好说，好说！”陈举干笑着打着哈哈，伴随韩冈跨入堂中。

“门生恰是韩冈。”韩冈恭恭敬敬的施礼回话。

‘但如果我承诺呢，你还能当下脱手？君子不吃面前亏，就是临时应下又何妨。当着我的面把周凤放了归去，想的就是让我这个单丁户说个‘不’字罢？如何会让你如愿！’

“你就是韩冈？！”成纪知县又诘问了一句。

一名长得慈眉扎眼的老胥吏领着韩冈向里走，另一名身上披了白麻孝服的青年与他擦肩而过。韩冈记姓很好，记得那恰是被他顶了位置的周凤。这几天来，韩冈一想起周凤，便不得不感慨他真是好运气，若不是自家惹来黄大瘤，他少不得落个烈火焚身化焦尸的了局。

韩冈躬身伸谢：“多谢陈押司！”

“韩冈？”成纪知县脸顷刻间冷了下去，不复方才的暖和。

两人走到二堂前，老胥吏没直接出来，而是转头对韩冈道，“韩秀才，人死万事空，黄德用已死，统统过节都该揭过了，那李癞子还请放他一马，让他退了你家卖给他的田也就罢了。”

韩冈本筹算趁大朝晨回家报个信，然后再赶返来。没想到一出城门，就看到了自家老子【注1】和李癞子。

陈举曾经拍着胸脯，要保着黄德用的妻儿——他做到了。他保着黄德用的儿子改名换姓远走高飞，而黄大瘤的几个妻女，刚进教坊司还没过夜便被高价赎走。为了从州中获得一纸脱籍文书——官记的从良必必要获得官府同意——陈举费的钱钞不在少数。

韩冈的话在这里顿了一下，韩千六的脸惨白了起来，李癞子则仿佛被金块砸到了脑袋，又欢畅却又迷惑。而韩冈立马为他解惑：“刘3、张克定、肖十来。这几位，里正应当都熟谙罢？”

德贤坊军火库的事让他吃了很多挂落，本年的考成少不得要判其中下，磨勘时候又要耽误一年。他从陈举那边听了很多小话，几近把韩冈恨到了骨头里。甚么事不能县里处罚，恰好闹到州里去！张载的弟子又如何？张横渠不知收过多少弟子，只听过两次讲经也能算是门生！如许的灌园小儿，又有甚么好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