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收用[第2页/共3页]
一晃眼,如许的日子都过了十来年,甘氏心头酸苦,若不是为着两个孩子,她何至于如此,哀泣一阵,等宋望海要搂了她欣喜,她便捂了肚子:“我这几日来红呢。”
夜里宋望海就睡在西配房,金雀早早就得了叮咛,那屋里头换过了铺盖,点香熏被摆了酒菜切了生果,宋望海抱了软玉温香,甘氏却盯着帐子一夜未曾阖眼。
甘氏脸贴着丈夫的衣衿,手指悄悄刮着他的襟前绣的竹子斑纹,内心空落落的,头挨不着脚踏不实,止不住的发冷,这些年来,她早就晓得这个每天对她蜜语甘言的民气里到底是个甚么想头。
甘氏内心针扎也似,叶氏这根刺本来停在心上,如此生生扎进内心,隔上十七年,连皮带肉长在一起,碰一碰就模糊的痛。
宋之湄想不明白母亲如何忽的就给父亲房里添人,还要交代跟到书房去,红袖添香夜读书,清楚不是她的行事,冷不丁叫老太太点了名,也只得垂下头去。
甘氏还在笑:“老太太就没瞧出些不一样来?”
这话说得刺耳,叶氏的年纪比她还大,这会儿正坐在老太太下首,甘氏当着面讽刺她,她却还是那付模样,既不抬眉也不动眼,托着茶盏稳稳啜了一口茶水。
金雀红晕满面,却还拿眼儿去勾宋望海,甘氏早就定了人选,可到这会儿才盘算主张,推一推丈夫:“可别说我不贤能,人早早提上来给你□□着呢。”
葡萄却哼得一声:“那两个现在就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臭虫,可那只麻雀的仇,我们可还没报呢。”
“是不一样了,贤惠了。”老太太一说完,甘氏咯咯笑起来,拿帕子掩了口:“老太太打趣我。”她眼睛往叶氏身上一溜:“我也年事大了,二爷跟前总得有个可心的人。”
金雀成了端庄通房,等生养了还要抬妾的事,是葡萄奉告石桂的,她忿忿然,石桂却笑:“早晓得有这么一出的,姐姐何必为了这个活力。”
金雀细细应一声,梳了一个牡丹头,簪上甘氏给她的银簪子,打扮得粉光艳脂,腰条束得细细的,碎步一动,百褶裙儿泛波也似,小脚露了个雀儿头,竟是鞋子上头也绣了金雀儿,一步细颤的走在甘氏身后。
甘氏搭了银凤的手,背面跟着一溜丫头,她的场面比着叶氏还更大些,到了百蝠楼前,甘氏顿一顿,面上扯出个笑来,那笑先在唇角,跟着又到脸颊,最后挑到眼梢眉角,暴露两声脆笑,甩开银凤的手,拉了金雀进门。
那上头一碗粥几碟子菜,是给宋望海一小我吃的,金雀满面酡红,眼儿一睇就晓得甘氏的意义,吃紧起来妆着要去给甘氏存候。
甘氏心头一揪,一口气还没提上来,身边的丈夫已经往里去,她一步一步好似站在刀尖上,要去见这个分了一半丈夫的“嫂子”。
甘氏同他自小长到大,一看他眼色,便晓得贰内心想的甚么,作势一叹:“都这个年纪了,我便松着你些,你可别乱了端方。”
甘氏话还没到舌尖,丫头便出来挡门,宋望海在家中既是嫡子又是独子,另有个那么短长的伯伯,从小到大,就未曾吃过亏,即便当着甘氏也是一样,可他却恰好对着个丫头和颜悦色:“她既累了,便不见了。”
哪晓得不但是她,就是宋望海,也没能见着叶氏,叶氏房里垂了青绸帘儿,产子清楚是丧事,却各处都是素净的,丫头穿戴青衣裙,隔着帘儿能瞧见悠车,里头却静悄悄,哪似有了重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