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河豚携鸩[第2页/共8页]

说罢，樊宁走出房间，行至刘氏的面前，带着三分内疚地环住了薛讷的手臂。薛讷惊得挺直了身板，红着脸磕巴道：“乳母，宁，宁儿你是认得的……”

薛讷与樊宁随刘氏来到间隔庖厨不远的后堂，行至供奉佛像的神龛前，但见内里的佛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仅容一人伸直可进入的洞窟，窄窄的台阶通向阴暗的地下。

幸亏如是窘境并未持续太久，门外渐近的脚步声很快夺去了两人的重视力。樊宁睁大双眼，只见浅浅的月光里，庖厨的大门被悄悄推开，一个长长的人影渐渐伸入后厨，樊宁觉得是甚么不得了的壮汉，进步了三分警悟，谁知待那人走入时，却只见是个佝偻曲折的老者，乘着月色四周吃力翻找着食品。

刘氏泣泪不止，却不敢出声，恐怕慢一步连累薛讷，颤颤巍巍上了马车，由风影驾着，缓缓向城外驶去。

“畴前无处住，现下既然晓得上面有个这么好的处所，我就鄙人面住了”，樊宁小脸儿微红，不与薛讷相视，“总跟你待在一处，也歇息不好，折腾一夜，我先下去睡了……”

“朋友？偷甚么？《推 背 图》吗？那我何不直接拿了就跑，为何要拐弯抹角拉上一票人，嫌本身活得长吗？”樊宁愤恚不已，大口咬着胡饼，粉嫩嫩的两腮气鼓鼓的，实足敬爱。

“稍安勿躁”，薛讷拍拍樊宁的肩，蹙眉叹道，“本日又与几位主事一道参议，他们的定见方向于那些冒充的和尚是你的朋友……”

“那慎言便先告别……可若英国公醒来问起薛某为何没进房中问安，是否会有些失礼。”

“好”，李弘虽没有夸奖薛讷，眼中的激赏倒是如何也藏不住的，“提及那放火的线索，本宫这里倒是有一条：你也晓得，天后命我大唐的能工巧匠，正在洛阳伊阙山上雕镂佛像，但这几日怪事频出，洞窟佛像处接连莫名失火……大理寺与刑部派人勘察，皆是一筹莫展，天皇天后虔心向佛，对此事极其正视，已命令招募天下能人前去解密，你可有兴趣？”

只听“哗啦”一声，几块鸦玄色的皮片俄然落在面前，樊宁夙来以傻胆小著称，此时却吓得紧紧抱住了薛讷的双臂。

遁地鼠一缩脖子，后退一步，冲樊宁飞眼两下：“晓得了晓得了……薛大郎君人好又俊，为着他，我也不会胡说话的。不过，坊间都在传，任命薛大郎君为蓝田县令，彻查弘文馆别院大案的任命已达到雍州府了，只怕年后就要到任，到时候你就不能住在薛府了，可要搬到鬼市来？”

虽说只是帮薛讷的忙，但樊宁还是非常朴拙地安慰着刘氏：“刘妈妈放心，有我樊宁在一日，便不会让薛郎受人凌辱，不管是薛楚玉还是旁的甚么牛鬼蛇神，我都十足帮他打飞。”

樊宁茫然地被薛讷拉入旁侧的一间房，只见他满脸窘色，拱手低道：“前次送乳母分开时候，她说未见我结婚，有些遗憾，我便哄她说，已有了心上人。本日又将拜别，呃，你，你能不能……”

樊宁展开眼，定睛看看，公然见那房中堆着很多兵甲，只是好似年代长远，已经被此处湿阴阴的潮气腐蚀腐败，乃至有的已生了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