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丧事静默[第2页/共3页]

“五两银子？”丫头猜。

贺显金安静地翻开攒盒，顺次拿了四碟糕点摆在彭牙四方桌上，“您跪了两天了，饭没吃，觉没睡，太太挂念您，特地叫我去她院子拿了糕点过来。”

贺显金抿抿唇，悄悄点了点头。

“哇！贺小娘真是好福分！”

特别是这贺显金，主不主，仆不仆的。

他痛，显金只会比他更痛。

“你娘她死了…”

安徽宣州，陈家三房办静悄悄地办着一场丧事。

张婆子这话含在喉头呢喃

“贺小娘连死都不刚巧！”

“乒乒乓乓”盘子砸地上，倒没碎，只是糕点摔了个粉烂，吃必定是不能吃了。

婆子努了把嘴，意在东南角，“被三太太生生摁下来了，说一个小妾入殓的风景盖过朝上仕进的爷们儿，脑筋打了铁的人才会这么做！”

“我再也握不住她的手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恰好三爷也在，趁爷们儿正悲伤，从速把自个儿的事儿定下来！”

婆子说得个眉飞色舞。

张婆子看着贺显金的背影，眯了眯眼，目光浑浊，“你别说，金姐儿比她娘还勾人。”

张婆子回过神笑着点头，“我是说，你显金姐姐指不定福分更好。”

贺显金低头理了理攒盒，再昂首，脸上挂着得当的悲和敬，“多谢张妈疼我。”

“您先起来坐坐吧。”

小女人神采淡淡的，瞧不出喜怒，只要红红的鼻头泄漏了她丧母的哀思。

可惜了了。

“她再也回不来了…”

这早死的福分给你要不要啊？

陈三爷滞了滞，蓦地嚎啕大哭，“可我想她！我好想她的啊！再没有人真正感觉我好了！”

静悄悄，“静”在人少，“悄悄”在不敢大胆张扬。

陈三爷满脸通红，手撑在膝盖上蹿起家来，一把将桌子上的盘子掀翻！

婆子顺手一巴掌拍到丫头头上，“没见地！五十两！三爷一个月的花头！”

这才让你痛彻心扉。

贺显金再看一眼双目赤红的陈三爷。

贺显金端着攒盒绕进灵堂，一眼就瞅见耷拉跪在棺材前的陈家三爷。

小丫头没听清，迷惑的“啊”一声。

“岂止风景大葬！我传闻三爷乃至在墓碑上刻了本身名字，等百年后要和贺小娘合葬！”

少女带孝最是俏，白白的麻纱，小巧的白花，哭红的鼻头和微肿的眼睛，再加上侍疾数月蹉跎出的纤细弱瘦的身姿。

爱之深，思之切。

是她死时，对病床前那群嫡亲至爱之人，独一所愿。

“前头大爷摆灵记念，阖府高低谁敢不去？”

陈三爷一听，猛昂首，气得目眦欲裂，“她叫你去干甚！艾娘都死了！死了！她还想做甚么！”

贺显金内心评价一下，顺手递了个小杌凳在陈三爷身后，“三太太没想做甚么，也没对我做甚么。”

这些当小娘的敢吗？

“叫她少管漪苑的事吧！”

对亡者的驰念，老是难以等闲减退。

张婆子再看四下无人，道，“有些事儿过期不候——你身边服侍的那四个丫头一早就托我另找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