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月连环[第2页/共4页]
“念卿,你是不是念卿?”程以哲痴痴看她,她笑而不答,流波妙目在他身上缓缓一转,仅用目光便绞碎他最后一线瞻仰。全场都静了下去,乐队僵在乐池中,不知要不要奏响舞曲,席间四名领舞的女郎也严峻地望了云漪……日本人横刀夺爱,薛四公子拱手让美,半路又杀出个文秀男人。再没有比这更出色的戏码,大家翘首张望,只看这风骚闹剧如何结束。
转进背景,身后幕帘挡住外头视野,云漪擦去眼角泪光,一扫哀婉神采,只余冷酷惨白。
“倒真是才子才子。”长谷川一郎悠然开口,说一口流利京腔的汉语,端了香槟和薛四公子相视而笑。薛晋铭浅浅啜了口酒,苗条如玉的手指轻叩杯沿,杯中美酒明灭晶莹光芒。
《假面舞会圆舞曲》的富丽调子适时奏响,舞池里灯色变幻,四名美艳女郎提了长裙向各自挑中的男人微微欠身,挽了舞伴款款步入舞池。云漪翩然来到程以哲面前,抬起手臂,塔夫绸长裙带起冷且动听的窸窣声。他恍忽挽住她,隔了玄色蕾丝手套,触到她指尖的冰冷。
一起疾步直入,顺手摘了手套抛给紧随身后的仆妇,来到专属扮装间门口。云漪排闼而入,却见那猩红丝绒窗帘前,早已有人候着她了。
不待程以哲靠近,两名高大的黑衣酒保俄然无声闪出,将他摆布挟住。
云漪眼里也浮起蒙蒙一层水光,泫然望定他,凄楚之极。
“以少博众,我选这位英勇的冒险家。”云漪一笑回身,向乐队做了个美妙手势。
“呵!”云漪睁了眼,笑若东风,“凡是有点身家,便将本身当作救世主吗?”
程以哲蓦地挥拳向一名酒保击去,那酒保错身闪过,反肘击在他肋下,将他整小我撞飞出去。
程以哲蓦地握紧她的手,掌心汗水泅出,哑了声音,“那好,我娶你!”
云漪神采变了变,程以哲反身挥开他手臂,一腔肝火撒向此人。但是那人竟似如影随形,肥胖五指再度勾上来,令他半边身子顿时酸麻。
秦爷扳动轮椅,转过身来,玄色绸衫上织了团团的福字,同他面庞普通富态而平淡,看似个最平常的贩子,毫无特别之处,只一双眼里精光夺人。
秦爷却敛了笑意,沉沉开口,“你莫谢得太早,我也有话在先,那霍督军虽有风骚惜花之名,却绝非薛四那等多情公子可比。此人城府之深,手腕之烈,你也怕是传闻过的……如果你拿捏不稳,栽在他手中,也莫怪秦九无能。”
长谷川一郎彬彬有礼地向云漪请安,对之前所受礼遇仿佛全不在乎,盛赞云漪的歌声有如天籁,将这一段典范曲目归纳得动听心魄。云漪浅笑称谢。
“丫头,话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虽说了薛四公子的事情已完,却未曾说过,今后你便能够获咎他。”秦爷呵呵笑,目中精光明灭,“行有行规,你吃一天风月饭,就得赔一天的笑容,莫说炙手可热的薛晋铭,哪一个恩客都开罪不得。”
“秦爷。”云漪反手将门合上,背抵了门,神采更加惨白。
“这话真叫人悲伤。”薛晋铭捉了云漪的手贴在胸口,似笑非笑看她。
云漪垂眸不语,心头却只回旋着风月饭三个字,似被鞭子抽中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