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永以为好[第1页/共4页]

薛晋铭闻声岸上模糊的汽车喇叭声，不经意间转头看去——

远了，终究远了，想再瞧得清楚一些，却只是越来越远……念卿不肯眨眼，怕一眨眼就再看不见这身影。但是面前统统终究恍惚，一点泪，凝在睫间却不肯坠。

身后有力的手臂将她悄悄环住，霍仲亨低头啄吻在她耳畔，“喜好这吗？”

船舷边挤满了人，抢先恐后向岸边送别的亲朋挥手。薛晋铭穿过其间，头也不回，再未向船埠看上一眼。船离岸边，船埠上送行的人也垂垂散了，送别的场面本就是一时的情切，再难舍的拜别也一样会畴昔，回身又是新的笑容。

念卿瞠目，几乎失手将它掉在床下。

“你要把它当猫咪养吗？”念卿几近笑出眼泪。

“这里不算很远，不是偏僻山村，仍然有很多人认得我们。但我会为你建一座海边的屋子，俯瞰大海，瞻仰天空；春季你能够莳花，能够养你的小狗小猫，说你想说的话，做你想做的事……你说过的心愿，只要一点我办不到，不能让你去任何想去的处所。今后我在那里，你便在那里，不能再去别处！”

人散了，船开了。

轮船破浪急驶，越行越远，将岸上景色垂垂抛在背面。面前视野渐宽、渐远、渐淡……终究恍惚了她的身影，恍惚了雾雨缠绵，恍惚了一天一地。

“这是哪来的？”桂珍吃了一惊，摆布看看，仓猝将报纸揉了，“这类东西你如何敢带进府来！”念乔涨红脸，忍着气说：“这是北平的报纸，上面另有更刺耳的。”桂珍啐一口，两下撕了报纸，忿忿数落道：“臭穷酸尽会靠笔杆子毁人，这类东西还巴巴地拿来给她看，你也是个不费事的……哎，你如何会有北平的报纸，谁给你的？”见桂珍一脸猜疑，多数又狐疑到程以哲头上，念乔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刚去车站接了个同窗，人家从北平返来，捎张报纸路上看看有甚么奇特。”提及同窗，念乔俄然想起件蹊跷事，“今儿在车站还遇见个奇特的人。”

念卿闭上眼睛，怡然浅笑，“喜好。”

她回身走到车前，却又转头，定定望向这里。

第三声汽笛响起，轮船缓缓离岸。

船身驶动的第一下颠簸，似剪刀咔嚓落下，终究剪断心底最后一丝幻念。

落日余晖照在他脸上，映出夺人光彩，令她错觉这一刻世上统统光辉都落入他眼底。

一只红色沙鸥，掠翅划过海面，鸥鸣呖呖。

门是被踢开的，霍仲亨双手举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大步走到床边，将那东西往床上便是一扔。念卿一声惊叫，被那毛茸茸的小家伙劈面扑在身上。它小爪子抱住她再不肯放开，一头便往暖暖的被子里钻去。“是小狗？”念卿欣喜地拎起小家伙一看，这圆头圆脑的“小狗”，乌黑毛皮乌光水亮，长尾巴神情地甩在身后，眼角有标致的淡色纵纹，清楚，清楚就是一只幼小的黑豹！

“那就好，我走了。”薛晋铭一笑回身，说走便是走，没有半分疲塌沉沦。外头急雨劈面，飒飒湿了他一肩，老仆人追上去递伞给他，执意要看船开了才肯走。薛晋铭俄然就沉了神采，淡淡将伞挡开，“我不喜好有人看着走。”

只因这是她的酸楚，她的无法，因此变得公道，变得能够包容。

这不成思议的感受，或许便是他们所谓的爱了……霍仲亨一时喟然，只将念卿紧紧拥入怀中。她柔嫩长发在他掌下散开，凉凉滑滑似青色缎子，握在手里有一种安恬的感受。壁炉里偶有火星爆开的轻响，除此只要一室宁定和她细匀悠长的呼吸。她就这么蜷在他怀里，垂垂沉寂睡去，睫毛下还凝着一点泪珠。他将她抱到床上，行动极轻缓，似捧着一朵盛开在掌心的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