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惜月/我的良人却已转身走了(6)[第1页/共3页]

病房的门被仓猝推开，叶铮把手里的东西往顾婉凝面前一递：“茂兰的毕业证，只要这个了。”顾婉凝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不声不响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月白。叶铮打量了她们一下，却没瞥见孩子，心中不由阴云漫起：“如何了？”

月白忙问：“叫甚么？”

那一页页信笺，每一个字都是一道伤口。“可我甘愿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甘愿我们已经结婚了！”“如果是男孩子，就叫‘慕白’；如果是女儿，就叫‘惜月’。”她不晓得一颗苦衷实能够接受多少痛苦，观者如是，亲者更何故堪？

月白掀了掀眼皮，似叹似诉：“我想，到了那边……就算我认不出他，他也会认出我的。你说，是不是？顾蜜斯，你别担忧，我不惊骇。有他在，我甚么都不怕……”

“今后惜月……就奉求你了。”月白面上泪痕犹在，腔调却非常安静，放开了顾婉凝的手，又转过脸去“看”惜月。

“我不。”马腾梗着脖子顶了一句，“您不就是想寻死吗？我早就看出来了！您死都不怕还怕我跟着？”

霍仲祺点了点头，在惊心动魄的轰鸣声中负手四望，雁孤峰的一山翠绿被连日来的炮火摧折得七零八落。

月白缩了缩身材，聚起满身的力量又展开眼睛，悠悠一盼，便又合了视线，唇角有微薄笑意：“顾蜜斯，你真是都雅。”

婉凝一怔：“月白……”

“……全单位，榴弹，瞬发信管，同时弹着，筹办好陈述！”听着通信兵用步话机把号令收回去，霍仲祺又从望远镜里看了一眼硝烟满盈的沈州城，他晓得，这是最后一次了。城中已然战至白刃，救兵未到，撤退的号令一个小时前已经发到了他手中，他能做的，仅此罢了。

月白缓缓转过甚，面上的神情似悲似喜，有些茫然又有些惶恐，细细的眉尖几近颦在一处，游移着问道：“顾蜜斯，你穿的――是件绿色的衣裳吗？”

婉凝挨在她身边坐下，把月白的手合在掌心：“嗯，我已经叫人去给茂兰打电话了。”

婉凝不肯再说甚么无谓的话，更不肯打搅她这半晌的安宁，但是下一刻，她却俄然发觉秋月白的神情有些古怪：“月白，你如何样？”

“明天我闻声母亲和父亲说，不幸中万幸，倩倩还没有过门……可我甘愿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甘愿我们已经结婚了！”信纸上的笔迹草率得不成模样，被董倩的眼泪湿过，又被顾婉凝的眼泪洇了上去。她不能再往下读，双手按在信纸上，想要说些甚么，却不晓得该对谁说。正在这个时候，值夜的丫头吃紧忙忙地赶了过来，悄声道：“蜜斯，慈济病院那边的电话，说郭夫人分娩，想要见您。”

霍仲祺一看便皱了眉：“你返来干甚么？不是让你跟着团副吗？”

秋月白用指尖反握了握她的手，唇边犹有笑意，晶莹的泪水却从眼角簌簌而下：“实在，你那天来，我就晓得他必然是出事了，他寄信返来，都是算好日子的，七天一封……我晓得，你是担忧我和孩子，顾蜜斯，感谢你。”

顾婉凝自知打电话如此都是说来安抚她的废话，压着心底的酸涩，浅笑着道：“也好，等宝宝出来再奉告他，给他个欣喜。”

他说话的时候，我神不守舍。

月白却摇了点头：“算了，别叫他担忧了。顾蜜斯，你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