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烈焰有声惊二翠 严刑无度逼孤孀[第3页/共5页]
当时火已熄尽,只冒白气。人瑞看着黄升带领世人,又将物件搬入,还是摆设起来。人瑞道:“屋子里炊火气太重,烧盒万寿香来熏熏。”人瑞笑向老残道;“铁公,我看你还忙着回屋去不回呢?”老残道:“都是被你一留再留的。倘若我在屋里,不至于被他烧得这么洁净。”人瑞道,“咦!不言臊!如果让你归去,只怕连你还烧死在里头呢!你不好好的谢我,反来抱怨我,真是不识好歹。”老残道:“莫非我是死人吗?你不赔我,看我同你干休吗!”
“本年八月十三是贾老迈的周年。家里请和尚拜了三天忏。是十2、十3、十四三天。经忏拜完,魏老儿就接了女人回家过节。谁想当天下午,陡听人说,贾老儿家百口丧命。这一慌真就慌的不成话了!赶紧跑来看时。却好乡约、里正俱已到齐。百口人都死尽,止有贾探春和他姑妈来了,都哭的泪人似的。瞬息之间,魏家姑奶奶,就是贾家的大娘子也赶到了;进得门来,闻声一片哭声。也不晓得青红皂白,只好号陶大哭。
“这贾探春长到一十九岁,为何还没有婆家呢?只因为他才貌双全,乡庄户下,那有那么姣美女人来配他呢?只要邻村一个吴二荡子。人却生得惆傥不群,相貌也俊,言谈也巧,家道也丰富,好骑马射箭。同这贾家本是个老亲,一向来往,相互女眷都是不躲避的,只要这吴二荡子曾经托人来求亲。贾老儿暗想,这个婚事倒还做得;只是听得人说,这吴二荡子。乡间已经偷上了好几个女人,又好赌,又经常好跑到省会里去玩耍,动不动一两个月的不返来。内心算计,这家人家,虽算乡间的首富,终久家私要保不住,是以就没有应许。今后倒是再要找小我材家道相平的,总找不着,以是把这婚事就此搁下了。
老残大呼道:“好。好,骂的好苦!翠环,你还不去拧他的嘴!”翠环道:“阿弥陀佛!老是两位的慈悲!”翠花点点头道:“环妹由此从良,铁老由此仕进,这把火倒也实在是把大吉大利的火,我也得替二位道贺。”老残道:“依你说来,他却从良,我却从贱了?”黄人瑞道:“闲话少讲,我且问你:是说话是睡?如睡,就清算行李;如说话,我就把那奇案再奉告你。”随即大呼了一声:“来啊!”
“苦主家催求讯断得紧,就详了抚台,请派员会审。前数日,齐巧派了刚圣慕来。此人姓刚,名弼,是吕谏堂的弟子,专学他教员,廉洁得格登登的。一跑得来,就把那魏老儿上了一夹棍,贾魏氏上了一拶子。两小我都晕绝畴昔,却无供词。那知朋友路儿窄:魏老儿家里的管事的倒是愚虔诚恳人,瞥见主翁吃这冤枉官司,遂替他筹了些款,到城里来办理,一投投到一个乡绅胡举人家。”
翠环现在内心蜜蜜的欢畅,正不知如何是好,听人瑞要吃烟,从速拿过签子来,替人瑞烧了两口吃着。人瑞道:“这齐河县东北上,离城四十五里,有个大村镇,名叫齐东镇,就是周朝齐东野人的故乡。这庄上有三四千人家,有条大街,有十几条小街。路南第三条小街上,有个贾老翁。这老翁年纪不过五十望岁,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时,有三十多岁了,二十岁上娶了本村魏家的女人。魏、贾这两家都是靠庄田用饭,每人家有四五十顷地。魏家没有儿子,只要这个女儿,却秉承了一个远房侄儿在家,办理统统事件。只是这个秉承儿子不甚学好,以是魏老儿很不喜好他,却喜好这个半子如同珍宝普通,谁知这个半子客岁七月,感了时气,到了八月半边,就一命呜呼哀哉死了。过了百日,魏老头恐怕女儿悲伤,常常接回家来过个十天半月的,解解他的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