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第2页/共2页]

但是母亲的手，是热的。劈面吹来的雪，倒是冷的。

屋内黛玉听到响动，也懒怠去想系那个来过。因病中无聊，自取出半部残稿来检视，看到此中母子伉俪一片合乐处，不由想起守岁的时候，王夫人对宝玉的拳拳保重之情。

黛玉听到宝美女事不知，已经焦心如焚，就要往怡红院去。不推测到门口往外一看，公然正见凤姐凶神恶煞，换了小我似的，举着把滴血的刀，到处喊打喊杀呢！

雪雁喘了一口气，才道：“琏二奶奶持刀闯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呢！”

雪雁苦着脸道：“刚才，先是宝二爷人事不知，满嘴胡话。府里正急得一团乱。然后我过来报女人的时候，就见琏二奶奶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闯进园来，吓得大伙都躲呢！”

白雪可替慈母，安抚客居孤女？

光阴渐渡，风云发冷，新年又到。

这时候丫头们都打发下去了，爆仗声也垂垂渺远。

真恰是“金门玉户神仙府，桂殿兰宫妃子家”。

黛玉便取了几部西洋书出来，看那些悲剧，暗自忖道：西洋人自古喜好发这些悲音悲剧，固然叔叔札记说甚么希腊罗马开端，就有这常例。我却总感觉不如中国的大团聚。现在一看，却的确有事理。残月倒比满月多惊心之美。夏季“接天连叶”固然明艳，残荷枯叶也有别样洞天。

黛玉传闻以后，凝睇着剩下的稿子，久久入迷。

何况都城不比江南，到这时节，老是天上飘摇着雪。每逢落雪时节，黛玉就有些挨不住。

不过厥后的元妃命宝玉、众姊妹题诗之事，就实在撑不下去了，只得告病回房。连带元妃都叹了一声：“不幸黛贵体弱。”

宝钗自有家人，过了初三才来拜年。

这天，黛玉焚香沐浴，弹了一会琴，就以累了为来由，辞走了宝玉。便取出《金龟梦》残稿核阅。

黛玉到了潇湘馆，固然和宝玉离得远了，走动不比畴前便利。但是胜在空间宽广，环境清幽，做甚么都自在，行动间也不必虑及扰了外祖母，竟然更觉顺心。就临时放心养病修身。

紫鹃正想劝，忽念起：原听雪雁说过，姑老爷和姑太太，都是秋冬之季走的。一时便住了口，又悄悄退了出去。

黛玉想到眼热处，对着窗外一片茫茫白雪，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妈......”

门里门外，一时之间，除了她的咳嗽声，只要雪落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