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1页/共3页]
入夜后,银月近悬上空,行走其间只觉清阴素影,异香扑鼻。
可今早面前所见,倒是月树上报出了朵朵花蕾,没错是朵朵。那数量,毫不在少数。只见,纷繁的枝丫间,大片的粉红凝脂,正跟着轻风微微颤抖,一片的花枝绰约。
“哎——”又一声长叹而出,老者尽是无法地轻摇其头,不再有任何踌躇地放开手中花枝,垂落手中的剪子,右手利落地复又一翻,敛去手中的利剪。紧接着,只觉面前青色长衣,身形一晃,烟蕴蒸腾间,便已消逝在这繁花似锦的院落内。
刹时,那枝条又突地一声弹了归去。只是,本来那该被撤除的花骨朵,却仍然仍旧,仿佛一名少女,聘婷地矗立枝头。
“哎——”的一声,只听得一声轻叹出口。
此仙者不是别人,恰是这天界的仙君,名曰月老。想来诸位也定然不会陌生,这月老就是掌着人间姻缘的仙官。传其仙职,掌的不但单是人间姻缘之事,更是掌着三界的人缘。至于,那院落内的排排琼树,乃是意味天上神仙的人缘之树——月树。
水天气的花朵上一片几经透明的淡色花瓣,在身前仙者的愣神间悄悄绽放,似挑衅、又似奸刁玩闹。
本来,月老只是头痛地摇了点头,手中祭出的剪子,寒光闪闪,却只是缓缓地架在了那柔滑的花骨朵上半晌,踌躇了再三,始终心中一软,终是没有凌厉地绞下。
“一花一天下,一叶一菩提。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统统皆为虚幻,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一念愚即般若者。尘凡间有太多骚动,一旦落入凡尘,必定穷其平生兜转于循环之间,于何如桥畔饮下孟婆汤,忘怀出息,又于第一次哭泣中开端,续谱崭新的循环。纵使弱水三千,也有力承担上一世的恩仇情仇。此岸花开得再艳,也终是不属于你我。听得老夫一句:‘尘凡莫沾,莫沾尘凡——’”
但倘若此时细细看去,在这大片的粉红香玉间,却有着一抹不太调和之色。那是埋没在繁复枝丫间的,一朵几经透明的,水天气的花骨朵。
将左手探出,一枝充满花骨朵的褐色嫩枝,毫无防备间便已被擒在手中。同时,握无益剪的右手,带着飒飒的风声,凌厉而出,对着一朵矗立于枝头的花朵,迅猛而下。
更有甚者,切莫说是有那平空多出的半丝人气,就连着起初月光下的朵朵琼花,仿佛也只不过是梦中影,水中月,散去无踪。
传天界之人,根绝思恋,一旦月树报出花蕾,乃需修剪撤除。
恍忽似眼中花,镜中月。待再次抬目四顾,却只见这本来就略显凉意的院落内,除了起初那些玉树,还是光秃如前,了无活力的悄悄耸峙。又何来的人影欣长?
昏黄的月色中,晃晃圆月高悬空中,薄云似纱如雾,快速游走窜改,如同挂在了尽是花朵的枝头。
此番话说的疾言厉色,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特地说给旁人听。只是,放眼望去,这偌大的花圃内,除了这一身青衣的美髯老者外,旁的再无任何一缕杂的气味。
似等候好久,待月老茫然地回望,貌似无认识的一瞥,望向此处,那朵奸刁的花朵,却仿似这一刻受了惊吓般,本来筹办伸展的花瓣,忽地收了归去,规复到了之前的端庄淑雅,亭亭玉立,隐身在浩繁的花骨朵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