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墙头马上[第2页/共2页]

阿宁哧哧发笑，她妈妈本在前头自家柜台上做事，被声响轰动了，寻到后院来，一见这女孩子边幅，倒是遥遥见过的，诧道：“哟！这莫不是隔壁陈第宅的二蜜斯吗？”

小阿宁看着，仍不敢跳。标致孩子“啧”了一声：“费事！”捋起袖子，借着娃娃屋垫脚、攀着砖，竟爬上墙头来，身姿矫捷如一只猴子，不由分辩揽住小阿宁肩头，正待往下爬，远远草坪那边，灰墙红顶西洋式第宅那细花砖砌边鼓形门里出来个姑苏娘姨，四周张望，鸟儿般啭声叫着甚么，小阿宁模糊闻声“少爷”两个字，标致孩子唬得头一低，叮咛小阿宁：“到你院子里去罢！”便搀了阿宁爬几步，眼看归正离空中已近，干脆抱着阿宁往下一跳。阿宁心怯腿软，一挣，扳连标致孩子与她两个都做了滚地葫芦。阿宁爬起来看那标致孩子，且喜无碍，只可惜那身衣服都脏了。标致孩子本身倒不觉得意，替阿宁拍了拍泥土，笑嘻嘻高低打量一眼，对劲道：“没事罢！――嗳我救了你，今后后我就是你的王子！我叫思凌，你今后要叫我凌王子。”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标致孩子皱眉喝止她，去拖树篱边充气的娃娃屋。那娃娃屋看着大，不过是赛璐珞皮子吹了气，并不重，而况地上草皮又平整光滑，不移时竟被拖过来，贴了墙放了。标致孩子号召小阿宁：“你跳下来，有这个接住，就无妨了。”

“因为你也是女生！”小阿宁指着她的头发。经刚才一摔，帽子早滑脱了，本来藏在帽子下头的长发披垂开来，是烫过的，一卷一卷披在肩头，顶顶时髦，真正洋囡囡都没如许敬爱。她怎能够是男生！

“叫我阿珍罢！”娘姨笑嘻嘻道，“师母是――”

许妈妈极口的：“那里那里！倒是我们给府上添费事了。”冲刷了手上的番笕沫，放下袖口来，问娘姨：“不知如何称呼――”

“为甚么不？”

阿珍不管，还是“许师母”称呼了，许妈妈满面笑容，老母鸡般扭着腰身领她上阁楼。两个女孩子已经毁灭了碟子里一半点心，头凑头喜孜孜聊着天，已从“你的名字如何写”聊到“街头犹太人店里新进了一种新式印度绸”。

“我家阿谁姓许，老一辈传下来做做胡琴买卖，那里是甚么师哟！”许妈妈谦逊摇手。

说着，又瘪着嘴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