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隆德里安（上）[第2页/共4页]

就算是夜晚，如此温度也冻得让人难以接受。风从东方吹来，北郡大营外的树枝悄悄拂动，像是耄耋老者在微微抬手。或许酷寒本身与风无关。隆德里安?奥森裹上熊皮大氅，从墙梯登上塔楼。

走上城门，轮哨的兵士已经堆积在高墙上，筹办交代。隆德里安的目色平平，披着广大的氅袍，内里穿戴锃亮的锁片甲，正在查抄入夜时的巡墙事情。他不想穿这类显眼的服饰，但副队是个老尉官，提示他新上任必然要重视着装，只能披上这件大大的氅袖风衣。这些年青的新兵们都视他为偶像，眼神里明灭着恋慕的光芒。

“巴维斯兵长，”隆德里安规矩地向他还礼，双腿打出一个合响，“东郡守夜小队应到四十人，实到三十七，此中三名仍在圣庙诊治。他们明天在捕猎行动里受伤，暂不能行动自如。”

深陷的目光扫视到兵士们的身上，他冷声淡淡，“我晓得，彻夜是懦夫节，”他盯着一名手持铳矛的老兵，“各位都想早点返来把酒言欢！但我更但愿你们能好好完成本身的分内之事，别给别人添费事。年长的人，别把你们的事情堆压给新兵；新兵毫不能躲在塔楼里打打盹。不然半夜如果被我撞见了，你们就要在城窟里过夜！”

就在昨天下午，他还是寻兽大队的上士，明天竟成了第五大队的士官长。晋位的功劳是来自于格杀一只咬死前任队长安德烈的鳄龙。但他杀死的东西却并非鳄龙，而是一只长着鱼脑袋的蜥蜴。他从那怪物的嘴底下救下了瑟瑟颤栗的鲁瑟，半路却因为失血过量而休克。鲁瑟?泰戈把他扔在地上等死，幸亏领主大人骑着那匹雄浑的黑马发明了他，才得以活下来。戏剧性的是，领主将他驮在肩头，赶上了一样浑身是伤的鲁瑟。

彻夜他本应当前去总司令的家中赴宴，但最后还是回绝了大领主的美意。他从未与达官朱紫们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因为不肯定桌上的食品都有甚么。

东郡城门紧闭，几个兵士吃力地将门闩挂好。塔楼之上夜色灰白，模糊披发着让人不安的气味。艾瑞萨卡地处本地高地，在西土天下被称为“雾都之里”。站在城垛之上，远方的雾气仿似一锅煮沸的开水。分歧的是，那边面的温度不是热，而是人类没法抵抗的冰冷。

“呸，甚么东西啊，看他大摇大摆的样儿！…”

灰地丛林的方向传来几声非常的狼嗥。

“大领主有女儿吗？我只传闻他有一个儿子呀！…”

几个兵士还在面面相觑，仿佛没听清他说甚么。几小我明显是站在城下，城门紧闭，四周除了大树跟屋子别无其他，“异兽来袭”是甚么意义？

“你们先归去，”隆德里安变得不太沉着，脱下氅衣，交到年青的侍兵手中，“去中间的马棚找最快的马，第一时候告诉总司令，他还在营堡，”他拔出腰间的折弓，在膝盖上顺好弦，“奉告东郡全团，有异兽来袭！”

“快走！”隆德里安猛拳击在侍官的胸口，瞋目而视，“去！去找总司令啊，还在看甚么！”

在那片永雾里，鲁瑟最大的惊骇并非来自于杀死两个火伴的鱼嘴畸形怪物，而是来自于徒手将它撕杀的隆德里安。

所谓城窟，实际上就是城墙里的厕所。每逢雨夜之际，冷风怒嚎，坐在厕所里待一夜的感受，那可真是长生难忘。没人情愿闻着屎尿的骚臭挨冻。他们不敢不听话，毕竟刚猎的鲜嫩乳猪肉，另有陈酿的红果酒还在营舍里等着下肚呢。这些老兵油子嘴上说着不平，比及这位目色降落的年青人站到行列的面前，却个个都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