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新婚之夜[第1页/共7页]
陈卿嗣意味深长笑笑,手扶着文若脑袋,甚是对劲,严厉说道:“火并期近,就在明日。”
“母亲,可否回府以后,再背诵给您?”文若挤眉弄眼道。
“有甚么好问的?”阴暗中,杨氏脸上疤痕刻入骨髓,鼻梁尖而不勾,额头眉骨间表面与文若如出一辙,阴霾而宽广,只不过文若并没遗传母亲这双苗条的丹凤眼。
“夫君不喜好妾身?”沉吟半晌,依墨倚在文若肩旁,倾诉其言。
铜镜下,文若被身边下人绑的像个粽子,浑身紧绷,顺不出气,恳请摆布道:“能不能松一点,这大花衣裳,弄得我好生难受。”
“海马葡萄镜。”
“少爷,那《兰亭集序》真迹已随太宗天子葬入皇陵,人间怎还会有?王右军书法雄浑有力,入木三分,世人知《兰亭集序》,只因浮名在外,却不知王右军笔下之物皆是无价之物。”
文若听后,抚着依墨双手,耐烦说道:“郡主妙龄,也一定能及夫人仙颜之一二,能叫文若这般魂不附体,乱了方寸。文若能与夫人结缘,实乃三生之幸,夫人道如温玉,通情达理,文若甚是喜好,本日结姻,方得敞开相谈,实是恨晚。”几句蜜语甘言喂下,文若见依墨嘴角已如弯月。依墨出自官邸,这辈子那里听过如此竭诚发烫的情话,脸上胭脂映出烛火暖光,恨不得钻进文若身材里,暗自取暖。
文若翻开卷轴,漫不经心看了几眼,这卷轴上的行草笔迹虽是劲道实足,可短短几字就烙下改正笔迹,非常不整,文若连内容尚未细读,顺手扔给陈富说道:“我对书画并无兴趣,这宝贝还是留给父亲吧。”
“问得好,问得好啊!”陈富悠哉悠哉,抚须说道:“少爷可知东晋王右军?”
文若身后尚未结婚的丫环偷偷笑笑,身后上了年纪的全福劝道:“大少爷,晓得您身子骨不痛快,可您想想,新娘子开面上轿,坐得四平八稳,必定比您更不痛快。都是头次结婚,大少爷能够一复生,二回熟,这新娘子可就不可了,这辈子只嫁一次,您说老妈子我说的对吧?”
文若听后,略有所感,回道:“夫人所忧愁之事,合情公道,文若也略知一二。实不相瞒,文若自幼确与西宁王府结下婚约,此事不假,但现在,西宁王年近五旬,膝下只要一子,天晓得那郡主何年何月才气降诞于世,就算今后郡主下嫁于我,我与夫人已是后代成群,这大喜日子,夫报酬何这般伤感?”
“我就是想好都雅看夫人,这般仙颜,赛过天仙,老天待我不薄,赐我这等良缘,至今仍觉是梦境。”
文若听母亲口气与平常普通冷酷无情,心中俄然结壮很多,握紧杨氏双手,说道:“母亲有所不知,儿真是很怕,方才曲大人句句摸索,儿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别无挑选,只得应下。”
“夫人,夫人!”文若大吼大呼,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侧眼望去,桌上两只鸳鸯酒杯已是淋漓烛光,格外夺目。
车马颠簸,阳光断断续续从扬起的车帘投入,杨氏尽是伤疤的容颜忽明忽暗。文若望着母亲,蓦地想起当年父亲与西宁王妃之事,不由心绞如痛,文若恍然明白,本来这十年来,母亲始终没有谅解父亲当年丑行,每日如枯禅行僧普通出入于这偌大的长史府,无人体贴,无人照顾,只得把全数心机用在本身身上,这般性子,多么坚固,又是多么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