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蹋莎行1[第1页/共2页]
来人恰是七娘的表姐,朱家小娘子朱凤英。二人自小都是家里宠上天的,一见面便是比这比那,谁也不肯矮了一头去。
“这又是闹甚么?”琳琅笑道,“朱小娘子一来你就病,昨日还好着,谁信来?”
“此是你母亲所言,与我何干?你来是不来?”
“是赌了甚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小娘子如许?”陈酿成心训戒,“且说府上朱门大户,你本世家娘子,那里学来如此小家子气?”
七娘心道:陈小先生只觉她率性混闹,本身又何必回嘴,白叫人笑话!
七娘叹了口气,自顾自地难过:
“我不耐烦见她!”七娘边说边往屋里去。
“你!”七娘一惊,欲言又止,顷刻真有些气了,“我跟着陈小先生不过仲春,如果我不好,又何必累了他?表姐欺人太过!”
琳琅忙追着她劝,却听屋外一声唤:
琳琅在一旁只无法笑着:
“年下才来过,怎又来了?”
陈酿见她这幅模样还是第一回,畴前虽说调皮,到底礼节全面。她轻咬披帛的模样倒自有一番风骚,但总不是官宦闺秀的礼节气度。
故而花朝之期,二人也总会下帖子,邀几个靠近的姊妹来。朱夫人娘家的小娘子是最常来的,特别朱二娘子凤英,颇受朱夫人爱好。
七娘不快,只道:
“年年花朝皆来的。”她忽而一笑,“莫不是本年你家花不好,怕叫我瞧见?”
七娘昂首直视他,咬着唇,憋了满眼的委曲。自打出世,她谢蓼还没受过这般委曲,本是为他而来,却被谤至此,她如何能受?
“是七娘子么?”他只轻声相问,并不抬眼,轻地如一阵风。
只见一锦衣少女直往七娘屋里去。她面敷桃花妆,头戴百花冠,身系五彩留仙裙,鎏金禁步如她声音普通清脆。
“我言重了,小娘子多担待。”
“哈哈哈!”凤英大笑,摇着团扇,“果是比畴前听话了,我先去婆婆那处,你可不准赖掉!”
说罢,凤英便带了丫头去,她周身流光溢彩,光辉得如一抹云霞。
七娘这里正打发小丫头们采花去,听闻朱家姐妹正来,忽而一脸忧色。
七娘自知凤英讽她功课不佳,只讪讪道:
陈酿心道:这孩子说话没头没尾,只怕是有甚么难处,又不好同他讲。他也不说话,只转头看着七娘。
偶然风过,总有竹叶临风飘飞,落在案几、宣纸上,他倒似不觉,只由它们在,不扶走,亦未几谛视。
“与你何干?”
戴百花冠的少女只围着她打量,不时摇点头:
偏是书画上,朱凤英已是汴京驰名的才女,又爱斗书斗画,如许一比,七娘不免矮了一头。
“呸!”七娘对上她,“谁家花不好?客岁培了新种的海棠,眼下已然开了,想是你并没见过,方如此眼浅。”
她正踌躇不决,凤英一笑,只道:
她只拉了琳琅道:
“朱二表姐来了。”
七娘方悄悄至小书房,陈酿公然在此。隔着山川画屏,只见他着一身竹青素布春袍端坐案前,窗前几竿竹影映上肩袖,倒似画上的。
“我说七娘,你怎落魄到如此境地?连百花冠也不知戴的?”
“既有赌注,赢了天然好。如果输了,愿赌伏输,方为君子之道。”
上巳一过,很快便是花朝。女子向来爱花,花朝天然成了小娘子们最爱好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