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第3页/共3页]
“那你说,我们家算甚么阶层?”文仲按捺着一肚子的火说。“一百亩良田和山地林木,数十间房的大宅,县里镇上七八间商行工厂,你说算甚么阶层?”嘉武站起来,大幅度摆手说。“剥削阶层。”陈先生在一边,俄然说了一句。文仲愣怔半天,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幸巴巴地说:“照你们说的,我们反动,得先革本身家的命?”“对!”戴教员非常必定地说,带着一如既往的含笑。
兰儿俄然想起中午戴教员和陈先生都说要请她用饭的事,可凤姐又说她一口气睡了十个小时。兰儿傻傻地问:“我用饭了么?”大师皆笑。嘉武坐在圆桌边大口大口喝浓茶,听兰儿这么问,摇摇摆晃地站起来讲:“你别说午餐了,晚餐都没吃呢,三哥也没吃晚餐。你起来,和三哥一起吃吧。”“二哥,你手上有血。”兰儿瞪眼看着嘉武有些吃惊地说。文
洗完脚,兰儿慵懒地回到床上躺下。她刚闭上眼,俄然瞥见陈先生急仓促像个没头的苍蝇跑来跑去。他是不是找她,兰儿不敢必定,只是他张嘴喊叫的口型就像叫“兰儿”。兰儿躺在寨前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丫,斑班驳驳洒到石板上。兰儿躺上来时,阳光早就把青石板晒烫了,有股炙热,让她翻来覆去总躺不平稳--现在却好似有千只万只蚂蚁在身上叮咬难受得很。这时跑来跑去的竟然不是陈先生了,而是早上见着的那很多个乌衣女郎。乌衣女郎们的头一个个都成了苍蝇头。她们跑起来,黑竹纱衣高高飘荡,哗啦啦作响。响了一阵,响声变成了木屐敲石板的橐橐声,这声音本来整齐齐截,可快速又变成了缫丝厂机器的轰鸣声,在机器旁繁忙的乌衣女郎们俄然一齐回过甚来,一个个变成了狰狞可怖的白脸披发女鬼……
“不看,不看。”嘉武坐回圆桌边,非常牛气地说:“老子兵戈,打得腿都断了,也没叫一声,这点血算甚么?谁去热菜?我饿了!”“我来,我来。”凤姐一边应,一边向厨房走去。门外的青蛙在“呱呱”地叫,有一只小小萤火虫不知何时飞入了窗口内。兰儿闻声后,大声地说:“呀,真的哩,都点灯了。”屋里的火油灯,让兰儿想到了昨晚半夜醒来
“这几小我是谁?都说了些甚么?”文仲听兰儿这么说,便仓猝问道。兰儿想了想,摇点头说:“想不起来了。”文仲悄悄松了口气,说:“你刚才又做恶梦了,乱踢乱蹬,吓死人了。此次又梦见甚么了?”“吓人?没有吧。我如何一点也想不起来我做甚么梦了?”兰儿猜疑不解:“或许吧。总之,是想不起了。”兰儿说罢,干脆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