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病故[第2页/共3页]

渔舟膝行向前，握住了他干枯的手，哽咽着喊了一声“教员”。

他既然已说得如此断交，钟若瑜和渔舟再也不敢劝他回京，实在他们俩都清楚地晓得，西门先生的身材大略是熬不到回京了，两人立即强忍哀切，暗自动手筹办丧事。

当归的萍踪尚未踏入宣阳城，渔舟已收到了他将要到来的动静。她将天下楼和汇通天下的秘密信函、账簿一一清算造册，筹算让当归先行带回燕京。这些都是宣府的财产，也是时候将它们交到宣竹手上了。

桌上安排着两只杯子，当归一踏出院子，茶水从壶中泻入杯中，统统都拿捏得恰好，未曾早一分，也未曾晚一分。

渔舟想起病重的西门先生，轻叹道：“姐姐恐怕得晚些光阴。”

“为师晓得，你常日虽嘴上不说，但心中对老夫的那些不肖子孙，非常不满。但是，为师要说的就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成活，你且由着他们折腾去吧。作为游学弟子，要气度开阔，不该该将心机破钞在深宅大院中的阴私中。待你学有所成，再清算他们也不迟。为师不禁止你上燕京，但是两年内不成插手西门府中的事情，但是记着了？”

当归踏入小别的院子，洁净清幽，一如他分开时的模样。天井前的八角亭中闲散地倚着一慵懒的少女，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提着壶，壶在她手中轻如薄纸，皓腕微转，水流悠但是下，顷刻芳气满闲轩。

“京官多如狗，一块匾额砸下来，十个内里就有八个是当官的，哪有宣阳城安闲？”当归皱着鼻子抱怨道。

“老夫这平生大起大落，有过东风对劲，也有过身陷囹圄，可谓是毁誉参半。暮年能够碰到千帆，没让游学毁在老夫手中，已是老怀大慰。且与茯苓贤弟冰释前嫌，不成谓不是了无牵挂。茯苓老弟，我驾鹤西去后，你早日让鸿宇认祖归宗吧。老夫早已修书一封，道尽了个中原委，你将此信交给他，他自会明白。”西门先生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封信函递给茯苓先生。

当归恭恭敬敬地应了“是”，安息了两日，便出发去扬州了，一并带走了渔舟清算好的书册。

“请师父放心，到北俄后，千帆自会审时度势。至于黄芪是去是留，皆由她本身决定。如果她情愿留在我身边，门生必然不会虐待她。”渔舟毫不踌躇隧道。

“若瑜，当年虽说是看在故交的情面才收了你做弟子，没曾想暮年却受了你诸多恩德。你思虑周到，行事也一贯慎重，为师并没有太多担忧的。可现在，却另有一事需劳累你。”西门先生浅笑道。

他说罢，伴着一声长长的慨气。情之一字，难明难说，看得太轻，伤人；看得太重，伤己。作为先生，他能做的，能说的便只要这些了。

“如何，燕京比宣阳城好玩多了吧？”渔舟笑吟吟道。

一枚枚芽叶缓缓潜沉至杯底，再垂垂浮出，顺着水流的方向摇摆飘送，三沉三浮，茶叶微微伸展，迟缓而悠然，一如泡茶的那人。

渔舟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只枯瘦的手也垂垂有力地滑了下去。

西门先生出自世族大师，西门一脉虽已式微，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如此叮咛也是出自于对渔舟的拳拳珍惜之心。不然，势单力薄的渔舟若与西门府对上，胜负难说，更首要的是怕坏了少年人纯真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