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寸金01[第1页/共5页]
正在她堕入深思之时,院外却终究响起了脚步声。
来的人的确很多,她还没瞥见贺成,却先撞入了一双寒潭般的凤眸当中,凤眸的仆人身量英挺,五官俊毅,玄黑华袍加身,周身尽是桀骜贵胄的逼人气势,冷风卷起地上的雪粒翻飞而上,亦将他袍摆上的金色蟠龙纹扬了起来。
薄若幽下认识道:“那现在……二爷被羁押了?”
“没有这几种死因,并不代表没有死因。”微微一顿,薄若幽沉定道:“民女思疑老夫人是因隐疾突发而亡,若要肯定,需求剖验。”
薄若幽只觉贺成话没说尽,见他满头大汗,便安抚道:“凡是人死,是必然有死因的,大人放心,民女会极力而为。”
贺成点点头,指了指中间的配房,“去那边待着,和缓些。”
贺成的眸色一凝,“不,他死了。”
贺成一走,衙差又在屋外,刹时屋内便只剩下薄若幽一人,可她明白了灵堂安插成这般的企图,反而没了初来时的悚然之感。
那是两年前的寒冬,青州城内生了件灭门惨案,州府衙门的仵作验尸数日也得不出死因,衙门多番访问,亦难寻线索,他愁眉不展之时听闻青山县有位短长的女仵作,可令死人开口,因而半信半疑将其召来。
贺成这一去,却比薄若幽设想的要久,她比及日头西垂,又眼看着西垂的日头被几片阴云遮住,院子里冷风簌簌,似又要落雪。
变故来的太俄然,幸而薄若幽夙来泰然,她在刹时回神,垂眸便跪了下去。
跪下去的顷刻,她的神采凝重起来。
薄若幽心底震惊万分,这时,她闻声霍危楼语声沉沉的问:“你青州府衙的仵作,是个稚龄小女人?”
薄若幽来州府衙门验尸多回,和这些衙差早已熟悉了。
薄若幽无法感喟,“那请大人添两盏灯来。”
迈步进门,薄若幽鼻息一动,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再定睛一看,一片昏光当中,那棺床之上竟贴满了符咒,而那些童男童女的身上,更是用血红色朱砂画着诡异符文,薄若幽蹙眉,“大人,府里人是否感觉老夫人过年亡故很有不吉?”
当目光落在尸身上的顷刻,薄若幽周身气韵一变。
贺成迟误这般久,定是因为没法压服那二位老爷。
大周丧葬民风并不野蛮,即便过世,身材发肤亦不成损毁,薄若幽验尸这么久,碰到这等情状没有一百也是八十,是以她并不料外。
屋内越热,尸身腐臭的越快,眼下不但头脸唇鼻处尸水污物涟涟,胸腹处重生绿色霉痕和藐小蛆虫,而尸身其他部位有肉眼可见的尸绿和肿胀,借着灯火,还能看到皮下暴突的枝状紫红血脉。
灯很快点好,灯火一照,纸扎童男童女们重生出几分可怖的素净。
院中挂着缟素灵幡,可奇特的是,廊檐下还挂了两只抹了朱砂的木葫芦,正门外放着一只形制古朴的铜鼎,铜鼎内插着佛香,正门之上,两道明黄符纸紧紧的贴着。
说完,贺成便回身出门,和衙差叮咛了一声,带着此中一人分开了院子。
不消说,贺成又碰到了费事案子。
“四爷在外游历,现在正在赶返来的路上。”
薄若幽刹时皱眉,“可老夫人已经……”
做纸扎也叫捞阴门,最是阴气,纸人更有画眼不点睛的端方,此刻薄若幽被十几双黑洞洞的眼睛谛视着,心底虽有些悚然之感,面上却还是沉稳若定,她先在屋内扑灭了苍术等物去秽除臭,又口含苏合香丸,而后才走到棺床旁察看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