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四六章 故渊[第3页/共5页]

监斩官坐在偌大的场子上，感觉气候甚好，处所也甚妙，砍了头以后就顺势抛进河里，这雨一下，空中都不消耗心洗濯了。

看热烈的百姓们接二连三地散去，孙大人也悠悠然走下看台。他们这类武官和黔黎并无两样，也喜好聚众看热烈，但散场时的表示才是最首要的。王爷看起来如日中天，一旦倒了，下头的虾兵蟹将全都会被一网打尽，他不是漏网之鱼，倒是愿者中计。想必国朝和北梁开战之时，今上也会用到他，毕竟凡为君者自古都要搏一个不计前嫌爱才的名誉。

“不进宫也能够脱籍，像挽湘夫人一样。”

“大人谨慎台阶！”

一双素净缎鞋从湖蓝的裙裾下露了出来，徐行走在火线，鞋底苔痕犹绿，露沾薄寒。

不料侍女骇怪地点头，“大人如何猜出的？”

“天明再行。”

“大人，中午三刻到了。”副官冒汗提示道。

只怕是北里里的妹子。兵士见多识广，随口调笑一句，只听蓝裙衫的小娘子从幂篱底下蹦出句标准的官话，还凶暴得很。他收了二钱碎银子，挥挥手让车队进城，拿此事和同袍做谈资去。

季维很头疼，府里那三个梁国人木着脸不搭话，但他们现在算是同僚，碰上事情少不得同心合力。他本来不肯做这趟差，离京五个月，去的还是千里外的梁都，他自知待人办事的程度和院判不相高低，唯有本职做的了了，可今上就是看中他的实心眼，感觉要他提头来见他就真能把脑袋捧在手上跑回繁京复命。

等归去以后再让他弹给她听吧。她实在有些想他了。

烛火灭了，竹帘没有放下，枕边流淌着银河的碎片。

“刚才统领先说话的。”

一名贩子抖着袖子嘀咕：“……用得着他们操心。”

——重华的琵琶弹得极好。

她又谨慎翼翼地问道：“桐月是甚么时候分开菡水居的？他们许了你甚么好处？……我没有别的意义。”

集市口的摊主们早早为高朋让道，多年未见血的涿河边架起了高台，数辆囚车从黑压压的人群中鱼贯而出，车中押的恰是半年前兵变的越藩及其家眷。藩王被削爵为庶人，没了以皇亲之身问罪的报酬，连枷上的锁链都生锈了。

大胡子气的瞪眼：“跟你们说过多少遍，这儿是苏大人家，不是繁京，一个个如何都沉不住气！”

月上槐梢，草虫的哨音不及隆冬喧华，秋海棠的影子悄悄地垂在绣屏上。

纱帷下伸出一只白净纤软的手，悄悄拢住那团橘黄的暖晕。

再传闻……

“上头坐的但是南安本来的都批示使，蒲月初就被陛下调到兵部了。”

静夜里十几双眼都睁着，耐烦等候更鼓敲尽，两个时候不到，东方的苍穹模糊发白，宿鸟接踵展翅离巢。

“这几日下雨，车子撞上石头陷在泥里了，一会儿就好。惊扰了女人，真真该死。”

“池莲坊？菡水居？”她随口扯道。

孙大人回过神，将决令轻飘飘一掷，“嗯，斩了。”

苏回暖心神未平，俄然回身退出门槛，仰首看那墨迹飞扬的匾额，瞬息间无数画面如走马灯普通闪现在脑海中。

不知是谁命令，马队在林子前停下。

那一瞬天仿佛鄙人雨。

商队在一条局促的石板路上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