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四六章 故渊[第3页/共5页]

侍女端着水盆走近，镜中的脸从一张变成了两张，她不由移开眼，仔细心细地打量。这名叫做桐月的侍女不知是盛云沂从那里找来的，除了身形和她差未几，连眼睛都极其相仿。他担忧宇文氏和安阳找她的费事，便给她一个替人，平时这女人躬身奉侍不太起眼，到了需求的时候，便起着大用处。

侍女摇点头，“那不一样，奴婢的母亲是胡人。”

“还请中间以身示人！”领头的大胡子立时挡在火线沉声喊道，几名贩子泡沫般消逝在步队中。

半晌后马匹打了个响鼻，车轮果然绕过了岩石，骨碌碌向前滚去。浓稠的暗中漫过树林，沿着官道爬伸至巍峨城楼，遥遥可见几名值夜的兵士来回巡查。

先前让他起家的女子摘下幂篱，款款屈膝福身：“奴婢桐月，多有获咎。”

“咚！”

车过琼楼，歌乐迢远，浮华风景垂垂残落。展转进入巷口，便是一处僻静坊子，数尺高的云墙迤逦如屏，红色的粉漆已掉了大半。

保护堆里钻出个小个子，眯眼笑道：“我师妹大抵记不得本身的房间在哪儿了，这么大一府邸，先带我们观光观光？”

一晃，便是第十六个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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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私事不好再问，苏回暖脱去鞋子寝息，窝在薄被里，“真巧。”

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化成了水，轻柔地聚在镜面，苏回暖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一只精雕细琢的翠玉耳坠在烛光下莹莹闪动。

叮，叮——

高耸的撞击声惊醒了马车里的人，夜明珠温和的光芒从青布帘里排泄，照出半张清秀的女子面孔。

天井杳杳，乱红深处曾有人凝睇，模糊和顺的目光穿过院中草木，穿过班驳院墙，穿过锈蚀门环，落在被风霜磨得光润的石阶旁。

苏回暖非常但愿侍女派不上用处，但来回一趟确切有风险，既然对方得了承诺心甘甘心来陪她，她就没事理回绝。

季维很头疼，府里那三个梁国人木着脸不搭话，但他们现在算是同僚，碰上事情少不得同心合力。他本来不肯做这趟差，离京五个月，去的还是千里外的梁都，他自知待人办事的程度和院判不相高低，唯有本职做的了了，可今上就是看中他的实心眼，感觉要他提头来见他就真能把脑袋捧在手上跑回繁京复命。

风铃又被吹响，月色如华盖，满京皆皓雪。

朔风卷去残夜，晨光突然倾泻半幅天幕。歇了半宿的马车持续朝城门行驶，城墙上的大字宿雨未干，沐浴在金色的朝霞里。

再传闻他的老上峰在垮台前做了好些凶险暴虐的事，今上还抽暇去诏狱里看过隔了几房的堂叔，出来时神采沉得能下雨，莫不是那些凶险暴虐的伎俩和陛下的家事有关？

铁马北还，旧燕南飞，冰河残梦里青灯淡雾，无人吹一曲招魂。

孙大人回过神，将决令轻飘飘一掷，“嗯，斩了。”

一双素净缎鞋从湖蓝的裙裾下露了出来，徐行走在火线，鞋底苔痕犹绿，露沾薄寒。

“咚！”

苏回暖用指尖将花瓣扒开，月光更洁白了些，悄悄浸过台屏，照亮镜子里的面庞。

府里的三进院子公然被扫得干清干净，河鼓卫们乐得安逸，拿着扫帚装模作样地晃来晃去，没有半点暗卫的自发。

角落里发作出短刃相击的铮鸣，随后树下多了个黑黢黢的影子，单膝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