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玄元观[第1页/共4页]

小一就着腌黄豆吃着白饭，一会工夫，一碗白饭见底。他又自个盛了一碗，看着师父仍然沉醉在酒葫芦和腌黄豆之间，说道：“师父啊，您长幼喝点吧，别一会儿又醉喽！”。

山顶有二十丈的周遭，建有玄元观正殿，和十几间偏房，只是年久失修，成了现在这般景象。

老羽士接过酒葫芦，仰首小呷了一口，滋味深长的轻吁了下，又拿着竹筷伸进瓦罐，夹了颗黄豆扔进嘴里，美美的咀嚼起来。下巴的胡子也随之一颤一颤。

设想中，天上应当有神仙。但内心却清楚，他没见过神仙，天然也不会真的去信赖这些传说。

眼下是蒲月时节。曦和且夹有一丝野性的山风，吹拂在身上，脸上，很舒畅。

小一端起碗来，收起了嬉笑的神情，眸子转了转，带着一分谨慎说道：“师父，您老又喝多了？”

……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厚重的暮色里繁忙着。

庙门四周另有一些残垣断壁，似是见证这里曾存在过的统统……

他一身灰旧的道袍显得有些大，袖子挽得老高，双手端着盆白饭。

一边吃着饭一边瞅着师父那得意其乐的模样，小一不由又“嘿嘿”笑出了声。老羽士恍若未知，自顾又呷了一口酒。

门楣上隐现三个班驳古朴的大字：玄元观。

弟子的心机又怎能瞒过师父。老羽士浑不在乎的笑道：“你个臭小子就是嘴巴上讨巧！”说着，他仰首又抿了口酒。

“好！好！把葫芦给我，腌黄豆放地上。”

“唔……晓得了”小一支吾了一声，放下饭碗，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便一溜烟的跑了返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巧的酒葫芦和一个瓦罐。

老羽士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不知因酒味悠长，还是黄豆的味浓。他手扶长须，幽幽答道：“天道不是东西……！？天道是东西？！也不是……咳咳！”

一轮明月挂在天梢，月光水银泄地般倾洒在山头。溶溶月色之下，玄元观庄严而苦楚。远处茫茫荡荡，远近山岳影影绰绰。

延绵的群山当中，暮霭渐沉，山谷晦暝幽深。

待小一到了五六岁时，青云道长便把玄元观所传悉心相授。

故此，青云道长对小一来讲，情同再造，恩比父母！

看着狼吞虎咽的小一，师父放动手中的碗筷，莞尔笑道：“民者，五谷为养。而我等修道之人，当不食五谷，餐风饮露。须知五谷出百病啊！小一，何不细嚼慢咽呢？别噎着了！”

傍晚的山风缓缓的掠过山岳，穿过陈旧的玄元观正殿。

正殿之上那已经辨不清端倪的高大泥像，一如千百年以来的静穆。两旁破坏的帷幔，随风缓缓飞舞。

每日有师父伴随，有饱饭吃，还可学到师父的本领，岂不是蛮好的？小一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呵呵！”

听师父说，玄元观由玄元真人所建，距今已畴昔一千多年了。

或许是大哥神衰，感慨也多了些。喟叹了一声后，老羽士苦笑了一声，说道：“天道究竟是甚么，为师苦苦追随了七十年啊！始终未得窥门径之机遇啊！于这尘凡中碌碌驰驱，结束，一无所成。唉…….”

山脚下有一个石牌坊，是本来玄元观的庙门。

酒意微醺中，老羽士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

十余年来，老羽士也算是含辛茹苦，终把阿谁孤儿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