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草野横生君子气 茹毛饮血须眉魂[第2页/共3页]

世人早将诸事抛之脑后，目中含喜，直直将人望着。

西燕与北狄夙来反目，今虽攀亲罢战，兵戈止息，但数百年堆集下的怨念非一朝一夕能豁然，何况中原各国矜持涵养，视塞外四部为外族，平头百姓尚且瞧不起外人，更何况廊下贵族。

“鄙人曾往墨城，见北狄商队入关，牵羊载驼，后背一尊约莫半丈泥雕，那泥雕坦胸露乳，体格风骚，一问才知乃北狄尊神芝草娘娘。”

姜淮道：“少傅博学西燕晓得，论引经据典，效仿圣贤，廊下无一人及，可有一言：不食五谷，不知其香，不见花草，不晓其美，少傅以古书杂论传道，未免纸上谈兵矣！”

“大庭广众之下，若你殷勤与他，叫他今后如何安身？”姜萱道：“况你观小白，虽坐于末座，但器宇轩昂，平静自如，可有半点屈声？”

“大哥责是。”姜淮偶然与姜诸反目，自顾自喝酒。

与其摆布难堪，倒不如自行退居末座，省了些许烦恼。在姜萱眼中，姜白此举实有君子风采。

姜白乃吕公血脉，可自小送往北狄，一待十五载，在世人眼中，此人虽有正统之名，却无正统之实，充其不过一弃子罢了。

“二哥可对劲乎？”姜白食生肉，吵嘴浴血笑道。

“方饶你一马。”姜钰性子上来，风目圆瞪，恨不得将徐罗臭骂一顿才结了怨念。

“蛮夷蛮夷虽不入流，却属中原比邻之邦，二者共存于世千年，莫说为兄，廊下士子亦成心知。”姜淮笑道。

“入坐吧。”

不幸一朝夕令改，君上与鬼方联亲，送姜白往北狄，至此，两人并再无会面。

始洲重礼，讲究敬天法祖，王上每年会到太庙停止祭天典礼，将猪牛羊等家畜作为祭品放入青铜鼎中烹煮，肉香升腾，以备天上仙灵先祖享用。

待得祭天结束，家畜之肉会被捞出，分切成块，由王上赐于公卿大夫，此乃至高光荣。

酒菜宴罢，各自回府。

“勇也罢，刁也罢，毕竟归于北狄，其间不过一时意气。”

全场氛围不佳，诸士子你望我我看你，无一人敢出声。

他耐住性子，冷道：“三弟以身试法，勇气可嘉，真让为兄刮目相看！”

况二女久居幽宫，深切简出，欲观瞻其芳容甚难也。

也难怪姜钰气急，她知这群临淄士子甚么德行，结党营社，胡吹互擂，皆以君子自居，殊不知白面而心黑，只做落人话柄的活动。

左列士子乃大夫以后，右列乃公卿以后，更有一国公子，孰轻孰重，一眼既知。

“仲雅。”仲雅嫣然一笑。

“然也，公子白十数年游历塞外，见多识广，必有诸多奇闻乐事，今可贵临淄士子大夫齐聚一堂，不如说道说道，也好让诸位长点见地。”

“小白你！”姜钰见他席地而坐，不由忧心，却被姜萱拉住衣袖：“回座。”

现在无祚肉，铜鼎火已熄，若复兴一鼎，耗时耗力。

姜白不觉得意，抓过肉来，泰然啖之，连筋咬骨，一口便将一大块肉生撕下来，咀嚼吞咽，仿佛是吃熟肉普通。

姜诸见世人寂静其口，干笑一声：“小白，大哥风寒在疾，不晓你回城之事，故未发帖请你，大哥自罚一爵于你赔罪。”说完自斟一爵酒，掩面饮尽。

“徐大夫，公子白乃君上骨肉，至公胞弟，以他身份莫说这公子府，王宫以内，那边不能收支？”姜钰冷声道：“今一外臣于廊下禁止一国公子，到底何人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