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序言：那一年(8)[第1页/共4页]

第二天一早，李雪莲换了一身新衣服，走出赵大头的屋子，走出“厨房重地”，要去天安门广场静坐。静坐换新衣服，也是为了跟天安门广场符合；如一身肮脏，像个上访的，说不定还没进天安门广场，就被差人抓住了。一个月前决定告状时，李雪莲买了身新衣服，一个月没用上，现在终究派上了用处；在故乡没派上用处，在北京派上了用处。但刚转过大厦，来到前院的花池子前，被一人当头喝住：

见他这么说，李雪莲“噗啼”笑了。十几年畴昔了，赵大头看似变了，谁知还是个诚恳孩子。便说：

李雪莲这时发明，大院门口鉴戒线外，一拉溜停了七八辆大轿车。大轿车策动着，上边坐满了人。这些人在车上有说有笑。大抵这中年男人看李雪莲穿着洁净，北京发型，又从大厦后身转出来，觉得她是大厦的事情职员。李雪莲也知他曲解了，但见他教唆本身，也不敢不搬花池子上的纸包，怕由不搬纸包，暴露在这里偷住的马脚。再说，白搬几个纸包，也累不死人。李雪莲哈腰搬起这四五捆纸包。不搬不晓得，一搬还很重。搬着走着，把纸包搬到了开端一辆大客车上。一上大客车，车上又有人喊：

“没有别的意义，只是为了大会的安然。”

因为心虚，答复得有些结巴。或许说别人的名字她不结巴，说本身的名字反倒结巴了。中年男人笑了，说：

“瞧你说的，把我想成甚么人了？”

“阛阓也行啊，我陪你去。”

当天夜里，李雪莲躺在赵大头床上，开端睡不着。前两晚睡得挺好，今晚竟睡不着了。从客岁到本年的各种变故，从上个月到现在的告状经历，都涌上心头。没想到一个告状这么难。没想到把一句实话说成真的这么难。或者，与秦玉河仳离是假的，没想到把一个假的说成假的这么难。更没想到为了一句话，又牵涉出另一句话，说她是潘弓足。更没想到为了把话说清楚，竟一向告状到北京。到北京告状，还不知如何个告法，只想出一个到天安门广场静坐；到天安门广场静坐，还不知静坐的成果。赵大头虽好，赵大头固然比本身在北京熟，但别的事能跟他筹议，这件事倒不能筹议。不由叹了一口气。又俄然想起自个儿的女儿。自上个月告状起，一向在另一个同窗孟兰芝家托着。送去时两个月大，现在已经三个月大了。事到现在，也不知孩子如何样了。自孩子生下来，只顾忙着跟秦玉河折腾，只顾忙着告状，还没给孩子起个名字。又想着本身到北京是来告状，并不是来闲逛，别因为跟着赵大头闲逛，迟误本身的闲事。固然李雪莲不懂告状，但晓得告状像任何事情一样，也是趁早不赶晚。翻来覆去间，俄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李雪莲内心一紧，身子也一紧。黑暗中，看到门悄声开了，接着闪进一个身影。看那胖胖墩墩的表面，就是赵大头。李雪莲晓得，两天逛北京的成果，终究呈现了。李雪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觉着赵大头蹑手蹑脚到了床前，接着趴到她脸上看。如许对峙了五分钟，李雪莲干脆展开眼睛：

“要不然，这两天，不是白逛了。”

“大头，明儿我不想去颐和园了。”

“这些质料，快搬到车上，不晓得明天要作‘当局事情陈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