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霎那梦断,缘尽于此,莫道情深。此生两厢里,只为陌路人。[第2页/共3页]
卫东康深怕触怒龙颜,赶紧膝行到御前,跪在女儿身侧,口呼“稚女无状,皇上恕罪”。
雍王离太子之位仅一步之遥,这个时候,会情愿为后代私交,惹怒天子吗?
卫东康,陈皇后,卫雁三人几近同时开口,大胆地打断了宇文劲的话。
孬种!
但是,皇命不成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卫雁双膝半弯,腰背挺直,双手叠在身侧,一举手一投足皆可入画。
时人只知琵琶,有激越昂扬之势,又有哭泣委宛之殇;却不知,本来那稍显婉约单调的箜篌,也能够弹出金戈铁马、波澜壮阔的的一曲绝响!
宇文劲却似已等不及令皇后垂问,不顾身份地与一闺阁中的蜜斯叙起话来。
卫雁轻蹙蛾眉,微微低头,避开帝王恼人的凝睇。
她手中所奏之曲,曲音高亢,韵律流利,大开大合,有澎湃之势。时而似千军万马,奔于田野。时而若小桥流水,静日斜霞。在坐之人,皆为当朝才俊之佼佼者,竟无人曾听闻过此曲。
众朝臣不约而同地看向卫东康。皇上这模样,怕是卫雁再出不得宫去。一个绝色少女,堕入深宫,伴在迟暮的帝王身边……怜悯者有之,感喟着有之,嫉恨者有之……
男装上惯用的天青色,细丝织就,由她穿来,如烟似霞,更衬得姿势超凡,容颜明艳。细细的腰上,并未缠着束腰,宽袍大袖,模糊讳饰着身材曲线。
雷霆大怒,欺君之罪,只得她扛!
“是……”雍王在坐,贰心中的煎熬又有谁知?他的手指握成拳,松开,再握紧。江山美人,就在这一瞬,如何决定?
卫雁之言,帝王之怒,惊得卫东康迟疑不知所措。
“北方有才子,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本来人间公然有此倾国之色........”
宇文劲兴趣勃勃地相问:“朕闻此曲,大气澎湃,气势恢宏,由箜篌这等细秀之音奏来,别成心境。你小小年纪,作此佳曲,公然技艺超群。你想要甚么,朕要赏你!”
她立于落日尽没、月色将出的御花圃内,有如神仙御风、飘然于九天。
陈皇后心中一顿,如果这小女子,要的是皇后之位,皇上您或许她么?
“哦?”宇文劲徐行走回龙座,声音里隐含气愤,“卫卿与人攀亲?朕竟不知!”
“皇上!”
叮叮弦音,悠但是来,卫雁已从宫人手中接过箜篌,指尖拨画。
园中瞬息半丝人语也无。
上至皇子贵爵,下至世家公子,除了那少数有幸曾见过她的人外,余者无不是开口轻讶。
叮的一声,全曲结束,卫雁起家再拜:“此曲乃是卫雁所作,名为'自在歌'!”
“皇上!”
她梳着简朴的流云髻,身姿婀娜,骨肉均匀,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莹莹泛光,也不见她如何盛饰艳抹,头上仅一支嵌东珠银质发簪别住秀发,身无半点环佩。
卫东康不敢直视龙颜,叩首道:“臣不敢,臣领旨!”
座下几位皇子悄悄感喟,可惜如此才子,想必不久后再见,他们就得称一声“母妃”了。而蜀王此时,手里正捏着一粒葡萄,幸灾乐祸地看向雍王,见雍王神采乌青,知他此时必是心中五味杂陈。
帝王阴沉地扫视着座下朝臣,目光触及到谁,那人就将头深深低下,深怕被帝王错以为卫雁之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