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除夕（四）[第1页/共2页]

她蹑手蹑脚起家穿鞋，谨慎翼翼走到离右梢间近的那堵墙，把耳贴上去谛听，竟是李氏和邱姨娘在说话。

至于陆夫人和玉菁，她们永久正襟端坐。

“怀民在外头吃花酒打赌的账章儿替他平过两回，他们兄弟情深，我也就由着章儿去了，可克日他竟拿着老爷的名头在外招摇，叫那赌坊收银子都收到我们府门前了，这叫我如何是好？当时老太太刚过寿宴，还在病中，我不敢轰动她，因此不好闹大，少不得胳膊折在袖里，赌坊收账的拿了你儿子和章儿签的契书过来，上头是多少我便给多少，先拿的我的私房钱去填，背面一问，才晓得章儿压根没参与……”

兰香一怔，她极少见茵茵这般小女儿神态，也乐得顺服她，“是是是，蜜斯说不好，那就是不好。”

聊着聊着，二人便回到翠微堂，堂中已不复方才的热烈，戏台子上仍在唱，儿孙们已不知那里去了，只要老太太那一桌还在听，邱姨娘偷偷打了几个哈欠，李氏却仍精力奕奕，点评台上几个伶人。

偷听别人说话，说的还恰是面前人的好话，茵茵很难堪，也不知劈面尴不难堪，反正她是待不下去了，因而遥遥向九思一福，预备跑路。

兰香则坐在一旁的小圆凳上守着她，一面吃着点心。

恰好陆润生进门，瞥见茵茵想睡不能睡的模样，立即体贴肠走过来，问她：“脸如何如许红？”

九思也向她略一点头，算作回礼。

公然很快便闻声李氏进了隔壁梢间，不一会儿，又有一阵脚步声出来。

“见外了，嫂子见外了，我那里会那样想嫂子，嫂子管着偌大一个家，办事自是公道严明，更不缺这几百两银子，自不会讹我，救我还来不及呢！”李氏干笑两声，眼角笑出褶子了脸还是僵的。

兰香大为惊奇，她跟了茵茵也有些日子了，期间没少见四蜜斯五蜜斯难堪，也没听她口里说一句她们的不好，却俄然对两个堂兄生深恶痛绝，怪哉，怪哉！

“倒也没蜜斯说得如许坏，怀文少爷传闻读书勤奋，从不与外人厮混，怀民少爷倒常与二爷来往，又会斗鸡，又会玩骰子，更会说调皮话，那经常逗得我们大笑，就是他此人有些毛手毛脚。”

一说话，那嘴里的酒气便袒护不住了。

茵茵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缓缓展开眼，兰香见了，当即放下果子起家来扶，茵茵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表示她别闹出动静叫外头闻声。

“反正他们背后说人好话就是不好。”

茵茵人迷含混糊的，抬头瞥见陆润生的嘴一张一合，摇摇摆晃起家回道：“爹爹，我不想睡。”

她被领到了东次间，那是常日老太太会内客的处所，绣墩、罗汉榻和玫瑰椅上都铺了层厚厚的栽绒毯，是老太太喜好的波斯斑纹样。

茵茵还不肯去，陆润生深深看了她一眼，茵茵怕他，这才不得不依了。由兰香搀着，一老妈妈带路，往二楼去了。

陆润生望沉迷含混糊的小女儿，觉她敬爱，不由从心底生出顾恤来，他道：“罢了，既然你非要守岁，便在这儿等着罢，”说着瞥了眼兰香，“送六姐儿去次间稍歇一歇，比及了时候再出来看焰火。”

陆润生还觉得她倔着不肯去安息，便做出世气的模样，“快去快去，磨蹭甚么！”

茵茵点头，“我要在这儿跟爹爹和祖母一同守岁，传闻子时还得再放一次焰火呢，我要看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