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除夕（一）[第2页/共2页]

辈分高些的挤在屋内、门槛、窗牖前看戏，小奴婢则在院子里听。

老太太爱看戏，眼下一家人团聚，喜气洋洋，她便点了《五女拜寿》和《锁麟囊》。

老太太爱热烈，是以也由她们去。

他听戏台上传来的渺远的女声，唱道：“一顷刻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衿。我只道铁繁华平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倾刻清楚。”

邱姨娘和老太太还不晓得，仍在乐呵，茵茵、玉菡和玉芙等人倒是心领神会，伐鼓骂曹骂的是谁？玉菡气得鼻子都歪了，立即也把戏本子抓过来，点了出四五出武戏回击。

最后在世人催促下，邱姨娘点了两出热烈的武戏——《穆桂英挂帅》和《定军山》。

茵茵对本身本日的打扮很对劲，携兰香兴兴头头去了翠微堂。

绿翘为她梳了个繁复的堆云髻，从玉菁给的金饰里挑出一整套红玛瑙头面装点在发髻上，两边凤尾簪上的短流苏垂在耳际，行走间微微扭捏，繁华喜庆中又不平衡皮灵动。

那妈妈脸不红心不跳的，笑道：“该当的，六蜜斯便不叮咛奴婢，奴婢也会替蜜斯想到，把蜜斯的衣裳做好。”

离翠微堂近些的漪澜院、七录斋、红豆馆、芳生斋等几个院子里，很多丫环都凑过来看戏。

谁知陆润生却道：“叫府里给菁儿她们也照着做一身。”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到处都是喜庆延年，唯有陆九思坐在翠微堂的东北角，不声不响。

目睹着要过年了，厨下杀鸡宰鸭，蒸炸煎煮，府里各处大门、角门、仪门处都张贴了新春联，前不久才办的老太太的寿宴上用到的金粉寿字灯笼也全拿下来，换上了迎新年的大灯笼，本来的全扔给了采买王大娘摒挡，这又是一笔银子。

玉菡脸上是粉饰不住的对劲，她用帕子掸了掸身上，“勉强看得畴昔罢，随便选出来的式样。”

待祭奠完，世人便一同去前厅用早餐，用毕，各自归去歇息，中午便又去二房用了午餐，紧接着去老太太的翠微堂。

离得远些的院子，奴婢们也自有她们的消遣，或在抱厦内围炉吃酒水滴心谈天，或谈笑话、抽花签，好不欢愉。

一旁陆夫人脸上垂垂挂不住，玉菁也绷着张脸，把视野调开了去。

孙姨娘也来拥戴叫她点戏，陆润生感念她的不易，也叫她点，一时候，她成了众星捧月的阿谁玉轮。

“想我浣纱女三十未嫁，与寡母同居，哪不足食与将军充饥……”

他向来腻烦过年过节，因自知不是陆家人，每逢佳节倍思亲时思的也不是他们。

镂金丝钮交领长袄，配白绫绣花裙，雪地红梅八幅斑斓长裙，底下裙幅阔大，每一幅上的梅花形状各别，绣得繁复，裙幅上缀的绿色叶片层层叠叠，远看真仿佛瞥见梅花盛开的盛景。

兰香看不得她那虚假的笑模样，冷哼一声，踅身进屋去禀报茵茵了。

……

兰香当日在绣坊受了礼遇，是以用心嘲弄那妈妈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妈妈日理万机的人，竟亲身给我蜜斯送衣裳来，这叫我们蜜斯如何敢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