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颗心[第2页/共4页]

就连班主任都忘了说话。

客堂里传来大门合上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她盯着那行英文入迷半晌，半晌后，语气轻巧地说：“小孩，明天我们学点不一样的。”

“他们……事情忙。”

劳改犯三个字，意味着她的父亲在下狱，在服刑，在接管来自运气最严苛的奖惩，在时候忍耐与嫡亲分离的苦痛。

……

她侧头，“笑甚么？”

像是为了证明甚么，她说：“今晚吃日料的时候，我就出门接了个电话，我爸打来的。”

“你那是体贴还是多管闲事？”

陈郡伟的背叛，说到底，也不过是少年人老练的抵当，看似冥顽不灵、无坚不摧，实际上千疮百孔、惨白有力。

全班哄堂大笑起来。

路知意不笑了，嗯了一声。

“我月朔那年，他去山上监督工人修路，有人受伤进了病院，他赶回家拿钱给人垫着。成果回家的时候，家里多了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打了个照面，急仓促跑了。我妈拉着他不让他追，他急了，猛地一推，我妈从二楼摔下去，头朝地，当场灭亡。”

因而用了一全部下午，路知意写出洋洋洒洒八百字。

手里用力地攥着那把碎纸，嘴上轻描淡写，“我爸爸是个劳改犯，在下狱，不对杀人罪。死的是我妈。”

陈郡伟耸肩，“笑一笑，十幼年。”

十一点，寝室终究熄灯。

路知意低头，摊开手，那堆碎纸被她手心的薄汗感化，湿乎乎的。

“事情忙也不能够一个电话都不打吧？”

她笑了笑，说：“我爸是个劳改犯，有人说他杀了我妈，心狠手辣。”

赵泉泉蹬腿蹬累了，喘着气问：“那还挺快的，一周打一次电话，一次就几分钟。”

*

一个初中与她同班的男生俄然出声：“不对！你爸爸已经不是村支书了！”

吕艺和路知意都笑出了声。

她晓得做人不能太虚荣，扯谎的人没甚么好了局，可面对赵泉泉的刨根究底，她毕竟是难以开口，不管如何说不出劳改犯三个字。

终究，赵泉泉忙着和苏洋拌嘴，再也没往下诘问。

而赵泉泉吃撑了没事干, 一边在床上蹬腿, 一边挨个找人谈天。

劳改犯这个词语，在这群孩子们的生命里只以一种情势呈现过――每当班里的男生剃了个近乎秃顶的板寸时，就会有奸刁蛋开打趣说：“XXX又剃了个劳改犯头！”

她拿起笔，指指卷子，“来，看下一道题。”

班主任还没来得及禁止，男生已经一语道破本相。

第一次赵泉泉问起她为甚么单独来黉舍时，如果她不说父母忙就好了。如果没有那句话，就用不着说出父亲是村支书、母亲在卫生站这类大话来。

小孩面无神采看着她，眸子黑而亮，像儿时的玻璃球，却又带着几分嘲弄。

或许一开端就不该扯谎的。

“仳离？本来你还晓得你结过婚？在芝加哥大办婚礼的是哪个王八蛋？我他妈没告你重婚美满是怕老爷子辛苦一辈子挣来的那点名声被你败得个干清干净！”

赵泉泉嘀咕几句，又把话题转向路知意。

《我的父亲》，这就是她的作文。

男人出轨的启事不尽不异，伉俪间的纠葛也庞大难懂，乃至，家家那本难念的经，也没有一本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