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既死矣[第2页/共6页]

听得屠方这般说，我心头才有些欣喜。屠方是个老将，还晓得体恤兵士，阿谁蒋参军多数是个参军的世家后辈，只会漫骂人了。我提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刚走出城门，只见屠方带着一些人正站在那临时的船埠上。我跪倒在地，道：“末将楚休红见过屠将军。”哪知人已太累，跪得也急了些，跪下来时，人晃了晃，几乎要趴在地上，我用长枪一支，总算跪得稳了。

这一战，横野军丧失极重，固然还没有检点伤亡，但我想伤亡人数总在一千高低。五分之一伤亡，这场恶战恐怕会在我余生的恶梦中不竭呈现吧。我已累得几近没法站立，便是陈忠也已累得直喘。我在台阶上坐下，道：“陈忠，过来坐吧。”

我点了点头，道：“好，大师谨慎。”

我笑道：“老曹，你本领没长多少，马屁工夫倒长了很多。”曹闻道咧嘴一笑，扬声唱道：“身既死矣”

曹闻道道：“快来了吧。”

门闩有手臂普通粗，共有三道，是用铁木制成，极其坚固，但毕竟不是铁铸的，我和陈忠瓜代劈下，只不过四五次，门闩顿时被砍断，城门也开端闲逛。这时斧营已有很多人也在同时砍着，他们一个个都是神力之士，只不太短短一瞬，三根门闩都已被劈断。我见门闩已开，叫道：“快，拉门！”

城门口躺着好几具蛇人的死尸，只是都已死得透了。两个侍从拖了一具尸身过来，屠方拔出腰刀，在那蛇人身上割了个口儿。蛇人的血还没干，一割开，血顿时涌出。屠方拿笔蘸了蘸，道：“楚将军，奇功当以血书。功绩簿上，光复东平第一功，便是楚将军与横野军的大名。”

陈忠本站在第一排中，他退了半步，喝道：“二排上前！”那第一排一错步，恰好与第二排交叉换位，陈忠又站在第二排正中。这换位练得极熟，还不等那些蛇人回过神来，第二排又已斫下，直如摧枯拉朽。但这一次却没有第一排顺利，他们刚劈下一斧，不等退回，蛇人忽地一声响，猛地冲出城门。

陈忠忽地在一边道：“楚将军，后续军队为甚么不上来了？”

陈忠将手中的长斧往地上一顿，扬声道：“立正！排三叠队！”

江风吼怒，城头火势正在漫延开来。蛇人已被分开得支离破裂，胜利，终究就要来了。

他们的鱼皮靴踏在地上，收回极其整齐的一声响。以军容而论，斧营都是些彪形大汉，最为威武，此时在火光与鲜血中，这般一支出奇整齐的步队呈现在城门口，必然让这些向来没甚么规律的蛇人也吃了一惊。

我有些愤怒。固然当初甄以宁也说过，将有斗将，有策将，而一军主将，运筹帷幄比冲锋陷阵更首要，但是屠方在火线督阵，现在过来，也不该如此不顾实际地漫骂。正想着，却听得屠方道：“蒋参军，将士奋勇杀敌，让他们多歇歇吧。医官，快过来，抓紧救护！”

屠方抢上前来，一把扶住我，道：“是楚将军啊，快快请起。”他年纪不轻，力量倒也很多，一下便将我扶了起来。我站了站直，道：“屠将军，末将治军不严，怠慢了蒋参军，还请屠将军谅解。”

如果我死的话，我要葬到哪儿？莫非，葬到东宫？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曹闻道把馒头在肉汤里蘸了蘸，道：“当了兵，福分就是能活着返来。来，吼两声吧，有统制带兵，也是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