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只替一个人卖命[第2页/共3页]
像是车轮辗过石块普通的诡异叫声响起,雒青狮与具器按膝而起,告别拜别。
老铁匠竟然还活着?
在暴风暴雨到临之前,波折花大旗猖獗的动摇,潮流普通的东夷人终究退了,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倒卷的浪头消逝在山梁上,在二十里外的平原上扎下了营地。城墙下到处都是尸身,血肉与泥巴混和在一起,冒着浓烟的攻城车、熊熊燃烧的云梯,那些被桐油烧烂的,被沸水浇碎的尸身千奇百怪的挂在城墙上,一只被烧得乌黑的手掌极力的向上伸着,它仿佛还想爬上去。
“就如许吧。”
公孙一白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却被大首级挥了挥手制住了。
“全数拿出来,如果有肉,也一样如此。”
“末日,永久也不会到来。”
“该死的,哪有如许兵戈的?我们在前面流血,被人撕成碎片,你们却在躲在前面!!”
虞烈坐在一块抛石机抛上来的石头上,背低着乌黑的城墙,不住的喘气。屁股下的石头滑溜溜的,那并不是天上的雨水,而是血水,黏稠如糊的血水。一具东夷的人尸身就在他的脚边,那尸身的肚子被剥开了,血水与肝肠洒了一地。他还记得,当这个东夷人猖獗的扑上来时,暴怒的就像一头野熊,不过,现在也只是一滩烂泥,杀他的剑正拄在虞烈的手中,血红色的剑。
太阳,天上早就没有太阳了,也分不清是甚么时候。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将一名已死的兵士从箭塔上劈了下来,整座箭塔都仿佛在这六合的凛威中颤抖。子车舆半躺在城墙上,凝睇着那兵士的尸身沿着城墙悠悠坠落,他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痕,肩甲上挂着一截仇敌的血肠子,腿边的铁剑已经开端卷口,血水就从他的身边伸展开来,一滩又一滩。
远方,那一道倾斜的山染的绝顶处,仇敌的营帐仿佛飘浮在水气中,道道闪电在营地的上空抽来劈去,他们不是东夷人,却比东夷人更加凶恶,犹其是此中的一部分东夷人,他们仿佛不知灭亡为何物,又像是活着便是为了战役,就是在与北狄人对阵之时,虞烈也向来没有如此怠倦过。
大首级却仿佛并未瞥见他的智囊公孙一白那不成思议的神情,他冷冷的看着雒青狮与具器,直到他们都低下了头,他向那正在吞食一块血肉的黑鸟招了招手。
公孙一白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却听那一向默不出声的大首级道:“全军同心,方能齐利断金,既然两位首级都不肯抵阵而前,那么明日一战,便由鬼车军团先行一步,两位首级押阵厥后。”
“或许,我们应当夜袭。”
“城墙已然不成守,明日再来,他们会从那两处被推平的断墙里钻出去,而我们却没有充足的人手去修补它,布衣与仆从都逃光了,将士们也都饿着肚子。比及他们前后夹攻,那便是我们的末日。”豆大的雨水从天上泼下来,中年领主仰着头,接管着雨水的冲刷,他的神采惨白如雪,被洗洁净后的那道伤口皮肉外翻,就像一条恶心的虫子爬在他的脸上。
……
虞烈沿着城墙走向‘之’字型墙梯,他的法度落得极慢,背后的大氅湿漉漉的滴着血水,每当路过被抬的尸身时,他都会停驻一会,沉默的在内心念上四个字‘燕人无惧’。俄然,两名流兵翻开了一堆纠在一起的尸身,老铁匠从那一堆烂肉里蹦出来,张牙舞爪的朝虞烈扑来,几名流兵拦着他,老铁匠猖獗的吼着:“风轻夜,该死的风轻夜,你摘下铁盔看一看啊,这都是你造的孽啊,你会遭到昊天大神的奖惩,你会被谩骂至死,谩骂至死。不,被雷劈死!”时而指着那些血肉恍惚的尸身,时而指着天上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