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粹精[第1页/共2页]
宋子曰:天生五谷以育民,美在此中,有黄裳之意焉。稻以糠为甲,麦以<麦夫>为衣,粟、粱、黍、稷毛羽隐然。播精而择粹,其道宁终秘也。饮食而知味者,食不厌精。杵臼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为此者难道人貌而天者哉?
凡麦经磨以后,几番入罗,勤者不厌反复。罗匡之底用丝织罗地绢为之。湖丝所织者,罗面千石不损,若他方黄丝所为,经百石罢了朽也。凡面既成后,寒天可经三月,春夏不出二旬日则郁坏。为食适口,贵及时也。
攻黍稷粟粱麻菽(小碾枷具图)
凡磨大小无定形,大者用肥健力牛曳转,其牛曳磨时用桐壳掩眸,不但是眩晕。其腹系桶以盛遗,不但是秽也。次者用驴磨,斤两稍轻。又次小磨,则止用人推挨者。
凡小麦其质为面。盖精之至者,稻中再舂之米;粹之至者,麦中重罗之面也。
凡胡麻刈获,于骄阳中晒干,束为小把,两手执把相击。麻粒绽落,承藉以簟席也。凡麻筛与米筛小者同形,而目密五倍。麻从目中落,叶残角屑皆浮筛上而弃之。
凡稻最好者九穰一秕,倘风雨不时,耘耔失节,则六穰四秕者容有之。凡去秕,南边尽用风车扇去;北方稻少,用扬法,即以扬麦、黍者扬稻,盖不若风车之便也。
凡力牛一日攻麦二石,驴半之。人则强者攻三斗,弱者半之。若水磨之法,其详已载《攻稻》“水碓”中,轨制不异,其便当又三倍于牛犊也。
凡稻刈获以后,离稿取粒。束稿于手而击取者半,聚稿于场而曳牛滚石以取者半。凡束手而击者,受击之物或用木桶,或用石板。收成之时雨多霁少,田稻交湿,不成退场者,以木桶就田击取。晴霁稻干,则用石板甚便也。
凡小麦既以后,以水淘洗尘垢净尽,又复晒干,然后入磨。凡小麦有紫、黄二种,紫胜于黄。凡佳者每石得面一百二十斤,劣者损三分之一也。
凡磨石有两种,面品由石而分。江南少粹白上面者,以石怀沙滓,相磨发热,则其<麦夫>并破,故黑参和面中,无从罗去也。江北石性冷腻,而产于池郡之九华山者美更甚。以此石制磨,石不发热,其<麦夫>压至扁秕之极不破,则黑疵一毫不入,而面成至白也。凡江南磨二旬日即断齿,江北者经半载方断。南磨破<麦夫>得面百斤,北磨只得八十斤,故上面之值增十之二,然面<角力>、小粉皆从彼磨出,则衡数已足,得值更多焉。
凡豆菽刈获,少者用枷,多而省力者仍铺场,骄阳晒干,牛曳石赶而压落之。凡打豆枷,竹木竿为柄,其端锥圆眼,拴木一条长三尺许,铺豆于场,执柄而击之。
凡豆击以后,用电扇扬去荚叶,筛以继之,嘉实洒然入禀矣。是故舂磨不及麻,碾不及菽也。
攻稻(击禾轧禾风车水碓石碾臼碓筛皆具图)
凡大麦则就舂去膜,炊饭而食,为粉者十无一焉。荞麦则微加舂杵去衣,然后或舂或磨以成粉而后食之。盖此类之视小麦,精粗贵贱大径庭也。
凡砌石为之,承藉、转轮皆用石。牛犊、马驹惟人所使,盖一牛之力日可得五人。但入此中者,必极燥之谷,稍润则碎断也。
小麦收成时,束稿击取如击稻法。其去秕法北土用,盖电扇传播未遍率土也。凡不在宇下,必待风至而后为之。风不至,雨不收,皆不成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