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胶肉(2)[第1页/共3页]
我打心底里佩服她做菜这股从不嫌费事的劲儿,别的另有一种灌馅蛋也是,将鸭蛋放入沸水略焯,约莫内里蛋白方才固结,就拿出来凿小孔倒出蛋黄,然后再灌入各种馅,或是切碎的红椒末肉糜,或是火腿菇笋;重新上锅蒸熟,剥壳装小盘。客人买一碗腊八粥,她便送一枚灌馅蛋。
“无妨事,无妨事。”薛婆子摆手,又向桃三娘先容道,“这是我干儿子,从徽州来,姓陈,也是买卖行里走谋生的人。因寒冬腊月里不好走远路,就留在江都了,本日表情不舒爽,找我出来喝酒,我就把他带到你这儿来了。”
薛婆子得救小声道:“三娘别怪他,他这些年忙于出来走买卖,虽挣下万贯家财,未曾想他家里那媳妇却没福分消受,一个多月前暴病死了。家里寄信过来昨日刚收到,贰心急如焚却也没体例立即就归去……”说到这,又竟然眼睛一红,流下两行眼泪来,“那是个好孩子呢,生得丰度端庄又贤惠,入门才五年,未生个一儿半女,就……”
“噢,请坐请坐。”桃三娘号召他二人到屋里去坐了,我看那男人一副不苟谈笑,神情真的有几分凝重的模样,便不敢作声了,东摸摸墙西蹭蹭脚,也挨进屋去,归正他们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的。
我在一旁,趴在桌上看着桃三娘,桃三娘送完她回过甚来,也恰好与我四目相对。她俄然“扑哧”一笑,遂褪下镯子,和发簪一起拿在手里,对我摇点头,走到柜台里顺手一扔,“砰”的一声不知就到哪个角落去了。
接着那薛婆子就要了两个小菜一壶竹叶青,拉着桃三娘陪坐下来,与她这干儿子一齐对酌。
桃三娘摇点头:“还好吧,实在现在日子过得也是放心的,江都这里温馨承平。”
“噢,那您老就辛苦了。”桃三娘手里拿着银簪子,笑着道,“实在多谢您老的厚礼了,改天请上您儿子一起过来吃顿饭啊。”
不晓得为甚么,我即便不明白他们这些人的设法或者做法,但还是感觉有点好笑。
“唉,话说此人生苦短,我老太婆是深有体味啊。想我那老头,也死十年了。我守寡这么久,养大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这女人啊,守寡的滋味哟……”薛婆子又风俗性地啧几下嘴皮。
“婆婆,您老别如许,您越悲伤,不是怄得陈哥儿更悲伤吗?”桃三娘赶紧劝道。
“是我老婆子冒昧了,方才在前头看不见你,我就这么闯出去了。”薛婆子这么说道,我转脸看她,却更惊奇瞥见她此次来,身边竟然带着阿谁大个子男人。
从那天开端,我瞥见薛婆子又来过欢香馆两次,每次都是拣那客少落拓的时候。她偶然是自带一壶黄酒,或一袋冻梨之类的什物,找桃三娘半痴不癫地店主长一下、西家短一点地拉扯个没完。又加上她人面的确宽广,偶然桃三娘这里的客人与她都是旧了解,偶尔遇见了,更是要好好话旧议论一番。桃三娘待她仍然热忱,但也点到即止,仍不会特别熟络。
而桃三娘也只是淡淡报以一笑,这时李二端来两大碗热腾腾的腊八粥,一小碟炙猪皮和腌冬芥菜,两个灌馅蛋。
薛婆子和那男人酒量很好,干了几杯下去,还说嫌这酒劲道不敷,而桃三娘喝了几杯,神采却微微显出酡红来。
那男人便开腔道:“恕我冒昧,听闻三娘子单身一人到了此处开店做买卖,想来也是很多酸楚劳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