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唐高祖观图惧敬德 徐茂功忆友荐秦琼[第1页/共4页]

头戴七星冠，碧玉簪，身披葱白布袍，腰系黄绒打就吕公绦，足穿八踏麻鞋，手执鱼鼓简板。智囊道扮已毕，把尉迟形像藏在身边，告别秦王，出了伊州，直来到河南城下，举起鱼鼓简板，连敲三下。把门军一齐呼喊：“你这道人是那里来的？如当代乱兵荒时节，有甚么心境，听唱道情？”那先生也不慌，也不忙，道：“各位善哥顿首！我贫道从终南山下来，云游到此。访得河南安好，特来此处随缘！”有几个军士说：“削发人不要与他合口，等他畴昔罢！”内里有几个说：“知他是甚么人？还要把他搜检明白，方才好放入城！”走近前来，把先生一把扯住，口称：“奉总兵大人将令！但有过往人等，俱要搜检明白，方许进城！”那先生昂昂然站住了脚，任军士搜检。别没东西，止搜出一轴画来。展开一看，吓得众军士合掌不及，问：“先生！这一尊是甚么神道？”先生说：“这是邓天君尊神之像！目当代乱兵荒，他专管为军的人，至灵至圣！你众位如有钱帛，随便多寡送些与我，把各位的姓名，写立文疏，进城寻所干净寺院，捧诵消灾灭罪经卷，却将众位尊名，都忏悔一遍，保佑世人在刀剑丛中，永无灾害！”军士们见说，也有与银子的，也有与钱的，把姓名都图，俱写与先生。这个说：“先生！不要失写了我的姓名！”阿谁说：“先生！你替我多忏悔几声！”先生说：“不须嘱付，我晓得了！”茂功别了众军士，微微嘲笑，自在安闲，走进了城。心下自想：“城便进了，叔宝家不知在那边？又不好问人，尤恐泄漏动静！”晚间寺院中安息，白天在街抄化寻访。且不题茂功。

秦王问茂功：“你举保的端的甚么人？”茂功说：“殿下！当初在老君堂，简架宣花斧，青袍银甲的秦叔宝如何？”秦王说：“恰是我活命大仇人！一贯军情匆冗，失忘了他，现在见在那边？”茂功说：“见居河南城内！”秦王说：“现在他那边屯营城外，日夜防备吾兵侵劫，怎能够进城见他？”茂功说：“不难！臣定一计，两下相持日久，王世充巴不得我这里退兵，他也要搬运粮草，养将停战。彻夜悄悄把人马退回伊州城屯住，明早他探得我这里退兵，必然出兵进城，放人搬运粮草。当时臣别有计，进城去见秦将军！”秦王说：“此计甚妙！”说话之间，万叠青山笼宿雾，一轮皓月漏疏桐。当日晚间，秦王传令：各营军士，锣不要鸣，鼓不要响，将够二更时分，把后队作前队，滚滚的退回伊州城去。一宵老景不题。

避迹潜居洛蕊城，乱离偶然事功名。

光阴又遇三秋景，霜落园林草木零。

秦叔宝意安适书窗独坐，一会间思旧事翘首批评：

话说秦叔宝闲居在家，每日观书玩典，论古谈今，把功名繁华，视若浮云，一心要向林泉乐隐。

隋朝失却擎天柱，炀帝轻看驾海臣。

果是豪杰无敌手，才兼文武有谁伦。

曾似那汉孔明南阳高卧，总不如周吕尚渭水垂钓。

冲风冒雪俱休论，早至三山六水门。

铁甲渐沾蛮雨湿，征袍初染瘴烟高；一从伐叛扬威武，应使南人识俊髦。

不题敬德收军回营，且说殷开山、军人护、刘弘基、唐万人四将，败回红龙山赤瓜峪。旗牌报进中军，众将拜见齐王。齐王问：“老迈王父子安在？胜负如何？”殷开山说：“殿下！那黑贼杀法，枭猛绝伦！日不过午，败臣等八人！”齐王问：“如何日不过午，就败北八将？”殷开山说：“头次枪刺姜眸，二次鞭打颜勇，三次鞭打老迈王，四阵鞭打世子仲文，五阵鞭击唐万人马头，险丧其命！臣等见兵势倒霉，暂回军门，请令旨决计！”齐王见说，大惊：“我父皇没主宰！本该调的当人马来策应，皇叔年老之将，怎可领兵到边？现在父子死于黑贼之手，如何是好？”乔公山说：“主公！今但奏闻刘兵猖獗，朝廷也不知尉迟如此凶暴勇猛，必须取一个丹青手，把他形像画成，进万岁旁观，才知端的！速取的当救兵策应，不成担搁！”齐霸道：“说得是！”赶紧唤丹青手，画他身长一丈，膀阔三停，面如锅底，须似钢针。数日之间，画完形像。齐王唤唐万人，分付：“带尉迟形像回朝，奏闻父皇，快请秦府领兵策应！留殷开山、军人护、刘弘基在此协守关隘！”唐万人接了图象，告别齐王，离红龙山，加鞭打马，不分日夜，赶回长安城去！